第124章

    但那天她一直很忙,忙着应付编辑、出版商、各路道贺的亲友,根本没空和他细聊——中途只是转过来,说了声“学弟来啦”,便飘飘然走远了,淹没在人群堆里。
    所以顾芝很不开心。
    他一边想着自己实在没必要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参加一场主人公根本没空搭理自己的宴会,还费劲戴隐形眼镜、系好领带、翻出杂志上据说最受女人追捧的好看大衣,实则根本就没有向她展示的时机——
    一边又想着,那边环绕在她身边的前同事、出版商与那个男性漫画家似乎都对她心怀不轨,还恰好都是她喜欢的年上温柔阳光类型——没一个戴眼镜——而他只能顶着“高中学弟”的身份尴尬站在会场边缘,连上前帮她周旋、挡开那些男人目光的合理借口都没有。
    于是顾芝放任自己在角落里生气,阴沉沉地啃掉了八九个好吃的杯子蛋糕,再阴沉沉地离开会场,爬回……啊不,坐车回到公司里。
    “我一直想和你搭话,但你那时一直背对着我生气。”
    陈千景此刻却信誓旦旦的,似乎印象比他清晰无数倍:“后来你提前退场,我发现你一口气吃了九个半的杯子蛋糕,最后那小半个蛋糕被你绕着啃了一圈边边,只剩细细一条蛋糕柱留在蛋糕纸托里——”
    她伸出水晶泥触手,勉力比划了一下当年那颗被啃了大半的杯子蛋糕,又啪嗒砸回他的枕头,气势汹汹地砸了好几下。
    “我那时就觉得你特别可爱,生气的样子可爱,背对我啃蛋糕边边也可爱,没看到你在那儿冷脸吃吃吃的细节真的很遗憾——所以我想追上去看看你的正脸表情——和你聊点有的没的无关紧要的废话——然后反应过来,我这已经超级喜欢你了啊!!”
    顾芝:“……”
    顾芝:“?”
    顾芝准备键入备忘录搞重点笔记的手顿住了,他格外迷茫地看向她。
    “这其中有什么打动你的特点吗?完全没有任何合理生成好感的逻辑吧?”
    趴在沙发上的史莱姆已经气得成为了一颗蓬松杯子蛋糕的完全体。
    “喜欢你!特别!喜欢你!喜欢!是!不讲逻辑的!!”
    是吗。
    顾芝想:根本不明白。这种特点描述也太模糊了,哪里值得喜欢。
    但心底,那个14岁的孩子已经甩开了大人的桎梏,他一路连滚带爬、不顾伤口的血和泥跳出来——
    “你干嘛突然低头不看我啊!别又躲开!”
    这回轮到陈千景气鼓鼓地打断了他:“跟我说话,还没聊完,你这——这——你耳朵怎么突然红啦?”
    是吗?
    顾芝把头低得更深了。
    他一边含糊地咕哝着“我不明白”“没有道理”,一边收起要记备忘录的手机,用手背挡住了微微烧起来的脸颊。
    整个世界都怪异得烧灼起来,他的舌头像是被拧住了,再讲不出什么顺畅的话来。
    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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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一旦拆开“她是喜欢理想型”的那层误解,撞上最直白最肆意的“喜欢你”……
    谁能不发昏、不起烧啊。
    小千老师:喜欢你就是没道理啊,觉得你背对我生气的样子可爱,觉得你吃蛋糕先啃一圈边边的方式可爱,还想追上去和你说些无聊的废话近距离看你的表情——这还不叫超级喜欢你吗?!
    芝士蛋糕:……
    被烤焦的芝士蛋糕暂时失去了响应.jpg
    第64章 第六十四口代餐
    “稍等。不……不行。我可能是发烧了。”
    静默良久, 丈夫这么说道。
    他侧过脸,扶着额的那只手微微下压,宽大的手掌直接遮盖过额头、眉眼、鼻梁、耳朵——约莫大半张脸。
    露在外面的嘴唇和下颌依旧是轻薄脆弱的白色, 没再浮上可疑的晕红——可能这就是他遮脸的原因吧,因为耳根到脸颊到眼尾全部不受控制得红了一大片。
    陈千景不明白。
    理所当然的,她的思维没有往“他被我的真情告白弄得满脸通红”这种奇幻方向跑去, 鉴于对象和她已经结婚两年, 相互之间很熟很熟, 也绝不缺乏进行更令人害臊的活动的经验——何况她才意识到这精神病连当年那副纯情学弟陷入初恋的样子都是演出来的——
    一个连初夜当晚都熟门熟路、装纯卖惨手到擒来的男人, 她哪可能觉得他会被几句简单直白的瞎话轻易攻陷。
    起初陈千景以为他是要取下眼镜,揉按眼眶, 然后变化出更莫测更狡诈的陷阱话术欺骗她,但顾芝的手掌只是定定地捂着那儿,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 他甚至放松了指尖抓着的手机, 倒在长沙发的另一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才不是在真情告白,而是向他投掷出一把极其锋利的长剑,将他的血条直接清零呢。
    ……搞什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虚弱了, 又是故意在演吗?
    陈千景狐疑地往他那儿凑了凑,发现他依旧一动不动地倚靠在沙发末端,用手半遮着脸,有些像用纱巾遮面的琵琶女——她无端想到了狐狸化形的精怪,怀疑他下一秒就会从指缝中投出狡猾又暧昧的一瞥, “再怎么吵架生气,还是这么关心我啊,小千老师”。
    可顾芝的指缝合得相当严实。
    陈千景证明了——因为她已经咕叽咕叽挪过去, 贴着他的胳膊一路往上爬,黏在他遮脸的那只手手背上,还很努力地用自己的水晶泥身体拽着他的手指头,往外,扒。
    顾芝的手指头纹丝不动。
    黏性超强的史莱姆陈老师便用力粘呀——铆足劲拔呀——勾着手指头往外扒呀——想看看他藏在手掌里的脸——
    咕叽咕叽,顽强又强大的水晶胶特别用力,倘若倚靠在这儿的真是一位含羞带怯的面纱琵琶女,那肯定要被她惹得一琵琶锤过去了。
    不想给你看脸就是不想,哪有登徒子会这样硬掰的。
    可顾芝什么也没做,仍旧稳稳地遮着自己的脸——直到她都快把他无名指上的素戒粘下来了。
    “……我需要休息,小千老师,可以暂停我们之间的争执吗。”
    他嗡嗡开口:“我现在头很昏,心跳很快,身体状态……很不对劲,想缓一缓。”
    陈千景怀疑他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但她没有证据。
    “发烧?这么迅速的吗?前几天你把自己折腾成那样都没……”
    顾芝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听上去非常诚恳,“但就是皮肤很烫,喘不过气,脑内眩晕——比起高烧更像是呼吸过度的症状,很奇怪。”
    陈千景一愣。
    顾芝就算演戏,也不会用身体状况和她开玩笑——何况这精神病只爱在营养不良吊水犯胃病时精神饱满地对她演绎“我超健康的我没病”,他很少会明目张胆地表示自己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装病”并不在他欺瞒她的范围之内。
    难道……他是真的不舒服吗?
    于是她扒着他指缝的那小块泥巴慢慢缩了回去,顺着胳膊肘滑下——顾芝反手捧过了差点跌进旁边枕垫里的史莱姆,他安抚似地揉了揉她,而她趴在他滚烫的手心中愣了好一会儿,又向下挪了两下。
    陈千景垫在他的手腕上,触碰了他的脉搏。
    咚咚、咚咚、嘭咚咚——
    滚烫,火热,跳得飞快,几乎连带着她也震起来。
    这意味着绝对不正常的心跳频率,也意味着他所言非虚——真的是身体不适。
    “……芝芝,要我帮你倒杯水吗?”
    顾芝短促地笑了一声。陈千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根本举不起杯子。
    “喂。”
    “抱歉。我是说,谢谢你关心,小千老师……只是些呼吸过度的症状,我躺一躺就好。”
    于是他们在沙发上共同躺下——躺在顾芝这段时间一直充作临时床铺的地方,他控制着机器人关闭楼上楼下的灯光,又草草拉过之前被她拍打得一团糟的毛毯,盖在身上。
    陈千景想挪到他枕边,但移动中又被他及时捞住——捞回来,捧好,放在心口上。
    咚、咚咚。
    过快的心跳声一点点平缓,但依旧震得陈千景发麻,圆滚滚的身体荡漾出果冻般的花纹。
    “芝芝,你好点了吗?”
    “唔……”
    “这里震得很吵……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不,不用。”
    顾芝在黑暗中放开了挡脸的手,看向天花板,深深吸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依旧残留着尴尬的余温,但无光的环境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总算不用担忧暴露出任何脆弱的丑陋的不完美的病情——
    是,没错。
    并非演绎、欺瞒、编造借口,此刻顾芝真心认定,自己突然上升的温度、加快的心跳、眩晕的脑子,是因为自己发病了。
    这症状很像是他犯低血糖后即将昏迷的前五秒,也像是他胃病突发时冷汗涔涔死去活来的后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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