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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的中村咲子翘着腿捏着下巴认真想了一下公职人员加班有没有加班费这件事,这可是很重要的啊,她可是坚守八小时工作制的人呢。
加班的事还是让别人去做吧。
巴黎的某个街头,中村咲子坐在咖啡厅外的座椅里抖开报纸,她戴着一顶相当英伦特色的格子贝雷帽,修身的黑色大衣服帖地包裹着身体。
费奥多尔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给出了不少情报,中村咲子拿着攻略蹲人,积极地充盈自己的技能库。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起外国异能者组织的注意之前她还是想尽量低调一点进货。
万一被限制出境就麻烦了。
她想了一下安吾那边走完流程的时间,等到回复的时候大约要到月底吧?毕竟还是个在使用3.5英寸软盘作为办公用品的国家呢,关于效率这一块是可以直接从字典里删除的程度。
可以急,但先别急。
不得不说跟聪明人合作体验很愉快,可惜费奥多尔是个眼里只有自己的冷血家伙,恐怕人机都比他更有道德观念。
一下飞机就失踪了,比老鼠还要神出鬼没。分开前一副恨不得把她丢在这里自生自灭的态度。
不过,正好她也是这样想的。
抛开这些不谈巴黎的风景还是挺不错的。
中村咲子端起咖啡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露出满意的微笑。
待会去找费佳把五星酒店的费用报销一下吧,她愉快地想。
如果他拒绝的话她就把费奥多尔打包绑在埃菲尔铁塔上顺便体贴地为他拨打报警电话,相信钟塔侍从的工作人员一定会感谢这份礼物。
……
虽然是位于不同半球的城市,夜晚还是一样的,毕竟头顶着同一片天空。
中村咲子正在那座著名的铁塔附近让费奥多尔给她拍照。
脸色总是苍白着的年轻人阴沉地看了她几秒后接过了她拿出来的相机,一台拍立得。
然后真的替她拍了一张游客照,虽然那张脸上几乎将不情愿写成了文字,不过她只会当做没看到。
中村咲子:“拍得很不错呢费佳,谢谢你我的朋友。”这句夸赞是真心的。
费奥多尔面无表情地提了一下嘴角,一个百分九十应付和百分之十敷衍组成的微笑。
“要来合照一张吗?”她忽然建议道。
“……”
这种理直气壮的性格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费奥多尔回忆着中村咲子的情报,被福利院收养过一段时间,在那之后一直是一个人生活。
横滨大部分流浪儿童也差不多是这样生活下来的,只是中村咲子表现出来的那些特质看起来太正常了,他想不明白。
最后还是没有拒绝,和她拍了一张合照,请路过的亚洲面孔的游客帮的忙。
中村咲子很有经验,如果找亚洲以外面孔的人的话大概率会上演对方抢过相机就跑而她在街头追凶这样的搞笑剧情。
扮演这种角色也太丢脸了。
她甩了甩相纸,照片上的费奥多尔面无表情,神色阴郁,一副连表情也吝啬表露的样子。
他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血色,印在照片上的那道人影单薄到像一道没有温度的影子,明明只剩下一口气却仍然执着着存在于这个人间不肯离开。
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冷冷地注视着镜头外。
“果然很可爱啊,我。”她夸了一下自己。
费奥多尔投来冷淡的一瞥,他看上去耐心已经降到了0。
他已经不想说话了。
“对了,附近有什么评价比较高的餐厅吗费佳?帮我统计一下。”
把他当什么搜索引擎了吗?
费奥多尔没有表情地笑了一下,然后丢下中村咲子转身离开。
对他的冷淡她没有生气,对费奥多尔连期待的情绪都没有产生过,自然也不会将更多感情放在他身上。
无论往黑洞里投入什么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黑洞存在的本身就是为了吞噬。
甚至于……在见到另一位同事之后她更加确信费奥多尔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那个连大脑都被改造过的‘同伴’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让她头皮发麻。
是连后脑勺都冒汗的程度。
搞什么啊,这家伙……对人类完全不信任啊,唯一肯放在身边的还是个被洗脑后连自我都不存在的家伙。
她现在是真的想举报了。
比起太宰治,费奥多尔才是生活在人类当中的异类。
这是一个有些冰冷的夜晚,她哈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盒抹茶巧克力百奇自顾自地拆开,没有去管费奥多尔。
“得到了就不再珍惜了吗?”中村咲子咬着一根百奇含糊地嘀咕,她摇了摇头,“果然男人的话不能相信。”
第55章
有时候真的很想用母语对费奥多尔说点攻击性含量较高的语言。但令人苦恼的是中村咲子不擅长俄语,而费奥多尔的日语也算不上精通。
关于通过什么渠道回到日本境内的过程就不再赘述,她现在最想做的是把费奥多尔挂在埃菲尔铁塔上风干后做成干尸送给钟塔侍从当新年礼物。
总之,虽然短暂且中途出现些许波折但总得来说愉快的旅程暂时结束了。
中村咲子踏上久违的土地。
“真好的夜晚。”
无边的夜色下,她伸手触碰空中飘扬的雨丝,在她刻意的控制下这零星的雨丝并不能真正碰到她的身体,就像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将她与这个世界隔绝。
不过,在与某些曾经相识的人再见之前,她得倒一下时差。
……
这是一家热闹的街头酒馆,拉开门,仿佛便这样轻易融入了这片人声鼎沸中。
黑发青年轻声哼着某种小调探手拉开座椅自顾自地坐了下了。
俊秀的脸庞露出微笑,温和,礼貌,还有亲切,“晚上好,独自饮酒的话也太寂寞了吧,种田长官。”
忽然冒出来的声音让内务省的长官吓了一跳,他猛地抬头看过去。
简直像幽灵一样啊,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对上的时候他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笑得一脸亲切的年双手端着酒杯正在殷勤地为他斟酒。
某个神秘政府机构的官员沉默地接过酒杯仰头一口喝光了这杯酒。
他忍不住盯着青年的脸,眼神探究。
“真是稀客啊。”种田放下了酒杯感叹道。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破绽,恰到好处的讨好甚至让人内心感受到一种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熨帖感。
是个很有礼貌和分寸的人呢,大概会不由得产生类似这样的想法。
不过本来独自饮酒的政府工作人员并不会这样想,他可是非常了解眼前这个人的丰功伟绩,甚至说对方是异能特务科相当关注的那张名单上排在前列的那几位呢。
种田放下酒碟,疑惑道:“找我有什么事吗?你最近可是风头很劲呢,年轻人。”
不如说最近关于port mafia的一切都相当引人注目和头痛不已。
“哎呀,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青年的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色。
种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叹了口气,“最近可是很多人都想知道你的踪迹呢,横滨这样的地方还真是事情多多啊。”
事实上不止是他,还有另一个人的名字正让他颇为苦恼着,而关于另一个年轻人的资料还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就是因为太过棘手他才跑出来独自一人喝闷酒。
如果这份棘手变成双份的话,即使是他也会压力大到睡不着觉。
“工作啊,还真是令人烦恼呢,就连您这样的人物也会忙碌不休吧。”黑发青年感同身受的低声附和道。
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里啊,如果换了个人在这里大概会立刻共情被拉进距离紧接着开始大声倒苦水吧。
工作啊,生活啊,这些平凡又普通的字眼总是充斥着人生的大部分时间呢,不知不觉光是应付这些东西就到了现在的年纪。
太宰治,这个经常出现在报告里的名字,正满面笑容地与他攀谈着,他的态度友好十分客气,甚至过于殷勤了。
就连出现在这种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他也有一种本事将任何地方都变成他的舞台。
种田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觉得刚刚喝下的酒也不再那么有滋味了。
抓了抓脑袋,他直接地问他:“所以你有什么事吗?”
打扮休闲的太宰治笑容温和,茶色的风衣下摆自然地垂落在身旁,他轻声道:“只是想问问您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推荐而已。”
这样啊……
怎么这样啊!
一个两个的麻烦家伙怎么都凑到一起了,就连求职也是,他可是正在为另一份麻烦的入职申请而头痛到只能躲出来不见人呢。
种田第三次叹气。
太宰治见状诧异道:“您看起来正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