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被水流冲洗的冰冷,戚柒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是麻木地无意识抚摸着胸前那片泛红的皮肤和嵌进皮肉的鳞片。
面对如?此?怪异的现象,她的大?脑已经无法运转了。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是这个时候,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出现在了卫生间门口。
戚柒飞快用?还沾着些血但?因为是黑色所以不明显的衣服把鳞片藏起?来,只能祈祷着花昙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热切到发着抖,没话找话。
“小?昙,你怎么来啦?我已经好了,就先走了……”
只是为时已晚。
“这是什么?”
花昙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竟然看到在卫生间衣衫不整的照着镜子的戚柒身上,长着亮晶晶的,明显不应该在人身上出现的东西。
她走过去,把人带进隔间,秉持着研究精神直接掀起?了戚柒捂住的衣服,露出柔软布料下的全貌。
胸前是一片泛着宝石光泽的血红鳞片。
细窄的腰身上,更是镶嵌着几颗银白色云母一样的薄鳞片。
花昙试探性地把手?放在上面,轻轻摩挲着那枚只有小?指的甲盖大?的鳞片,光滑微凉的触感,珍珠白的表面是一层流转的柔和彩色光晕。
然后是胸前那枚鳞片,镶嵌在温软饱满的皮肉里,温度与触感愈发分明。
那光晕有些像名为欧泊的宝石,但?又比它更温润。
放在女人冷白的皮肤上,衬得她多出几分非人的妖异美感。
花昙不顾戚柒的抗拒继续抚摸着,漫不经心地在心里评判,却在想要松开时感觉手?仿佛被吸住,尝试了几次仍然收不回手?后就放弃了。
戚柒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了,又被花昙看到了自己?如?此?难堪的一面。
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没用??
“小?昙,你别?害怕,可能是生病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应该不会传染的……我不是怪物,我真的是人,你相信我!”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连自己?听着都觉得心虚。
花昙没说话,继续摩挲着她身上的鳞片,只是比之前更用?力,让戚柒感觉到一丝疼痛。
“有点疼,小?昙。”戚柒小?声?说道。
“恶心。”花昙指尖用?力压下去,眼眸低垂,神色间带上了几分虚伪的嫌恶。
紧张不安的戚柒听到她毫不掩饰的厌恶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和鼻涕一起?,比当初毫无理由地被无良老板辞退,还没拿到那个月的工资即将被房东扫地出门时哭的还要凶。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狼狈到吓人,和自己?之前自觉在花昙面前保持的很好的形象相去甚远。
她也?不想这样,但?是她控制不住。
“怪物还会感到疼痛吗?”
“什、什么?”
花昙冷笑一声?,嘴像是淬了毒一样刻薄,眼睛却兴奋的发亮,“身上长着这么奇怪的东西,不是怪物是什么?混进人群里,说什么喜欢我,其实是想吃了我吧。”
她轻佻地抚摸着女人微微发抖的身躯,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情绪,“还伪装出这样一副勾引人的身材,谁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看沈怜玉就是被你这副样子骗了吧,结果丢了性命,接下来是不是就是我了?”
“不,不是的,我真的不是怪物!我是真的喜欢小?昙,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戚柒哭的快要背过气去,抽抽搭搭地抹着泪,已经忘了抵抗花昙的手?,一心沉浸在自己?好像得了什么可怕的不治之症和不被心爱之人信任的绝望中。
“就像鱼鳞一样,就算用?刀剜下去还是会长回来,我也?不想变成这样,我最讨厌鱼了,好恶心好恶心……”
其实和鱼鳞一点都不像,更像是某种精致的装饰品,怎么看都和戚柒口中的“恶心”压根搭不上边。
花昙垂眼看着无力地靠在她身上哭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内心竟生出一股强烈的兴奋。
因为前一天杀了人,精神比一般人更脆弱的戚柒早就因为在自己?身上怪异生长的东西濒临崩溃,在被别?人发现之前她还能勉强催眠自己?不去在意,但?在被人发现对她来说就相当于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特别?是发现她身上异常的人还是花昙,她喜欢的人。
本就不聪明的女人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但?是没关系,我不会嫌弃姐姐的。”
花昙看火候差不多,俯下身紧紧抱住戚柒。
一旦属于她的东西,就算杀了她,她也?绝对不会放手?。
是你先让我相信了所谓的“爱”……
姐姐,绝对不能背叛我哦。
花昙掐住戚柒的脖颈,唇舌趁虚而入,窒息的痛苦压制住了反胃感。
这是她的初吻。
环境算不上梦幻,接吻的对象也?和她小?时候梦想中有钱人家?的贵族千金相差甚远。
花昙却觉得此?刻兴奋到血液沸腾。
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搅乱唾液的粘腻声?音,不断挑起?她的爱与欲。
戚柒眼泪鼻涕都糊在脸上,一片狼藉,但?就在这混乱之中,她听到了性格恶劣的年轻情人抵着她的牙关颤声?告白。
“……我爱你,姐姐。”
我们是轨道之外的偶然交汇,是光明逃逸的夜晚,是欲望,是情人,是共犯。
是活该被唾弃的怪物。
没关系,我会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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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想写点激烈的出格的乱七八糟的情感,不知道我有没有写出那种感觉。
第76章
戚柒把?水果刀擦干净放回抽屉, 连带着自?己身体的秘密一起锁进?去,除了花昙以外无人知晓。
尽管身体上的异变令她心有惴惴,但情人的包容缓解了这份不安。
只是?当戚柒回到空无一人却满是?那个人的痕迹的家时, 前一天?夜晚的记忆再次汹涌袭来, 充斥她的脑海。
那些被她砍断的肢体仿佛随时都会出现在角落看不清的阴影里。
她和花昙商量好了,要是?明天?还?没有人发现沈怜玉的失踪的话, 戚柒就自?己去报警。
为了显得更加真?实,戚柒还?在下班做好饭后给妻子发消息询问什么时候回家。
做好饭已经是?晚上七点半,汤锅还?在炉灶上继续小火咕嘟冒着泡。
等到汤煲好,已经过了八点,之前做好的菜早已冷掉。
戚柒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的饭菜,一点食欲都没有,反而闻到了肉菜冷掉之后的腻,凭空生?出几分想?吐的感觉。
就在她神经紧绷的时候, 屋内的光线突然在同一时间熄灭了。
人在黑暗的环境中会发挥出最丰富的想?象力。
正是?因为一无所?知, 才会控制不住地去思考那其中究竟藏着什么。
“咚咚咚”——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听到这熟悉的频率, 戚柒浑身冰冷, 如坠深渊。
伴随着这声音, 她脑子里一瞬间升起的念头多到快要爆炸。
然而时间并不会因为她的大脑宕机而暂停。
敲门声还?在继续,仿佛在提醒她这不是?她的幻听, 而是?* ?正在发生?的现实。
没事的, 一定是?物业之类的工作人员来通知停电的原因和修复时间,又或者是?因为太黑而不小心走错楼层的人。
戚柒努力说服自?己。
她从床上起身, 放轻脚步走出卧室, 走向?还?在持之不懈地发出响声的大门,因为恐惧紧张而出了些汗的手掌按在冰凉的门板上,总算因为那份冰凉而稍微冷静了些。
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微微弯下腰从猫眼看向?门外。
然而就这一眼,却让她吓得魂都要飞了,差点尖叫出声,被她及时咬住舌尖用疼痛遏制住。
那熟悉的轮廓,精致到不真?实的五官,嘴角噙着的温柔笑意……分明就是?沈怜玉!
尽管外面只有紧安全出口?标识牌发出的幽微绿色光,但戚柒依然确信门外站着的人就是?那个被她亲手抛尸到水库的妻子!
浑身赤裸,但皮肤光洁,身体上没有任何刀具切割出的伤疤,墨色长发湿漉漉地披下来,好像是?从水里刚爬出来,在绿色光线的渲染下带上了几分令人不安的诡异气息。
不可?能……
她明明喝了有毒的红酒,她的尸体也被自?己亲手切割成方便装起来的小块。
戚柒吓得整个人都贴在门上,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眼泪无声地流着,生?怕呼吸的声音惊动外面的不明生?物。
不管那是?什么,都绝对不能开门。
对,这道门很结实的,只要她不开门,就算是?外面的怪物也没办法?强行闯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