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领了结婚证的伴侣,这些事情本就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她不想成为别人口中“不配”的虚荣心,以及婚姻期间出轨的事实。
想到会被沈怜玉发现出轨的后果,戚柒竟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沈总,你们二位……”
终于有控制不住好奇心的勇士在所有人的鼓动下开口问道。
沈怜玉笑容比以往更显真挚,“还没有和大家正式介绍过吧,戚柒是我的爱人,因为她不喜欢太张扬,所以入职的时候不让我说,说之后顺其自然就好了。”
话音最后是淡淡的遗憾。
戚柒再一次感觉到了在游轮那场宴会上当沈怜玉向其他非富即贵的参加者介绍她们是伴侣关系时的古怪氛围。
从四周投射来的目光蕴含着复杂的情绪,伴随着只能看到嘴动却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的窃窃私语。
她现在似乎能听到那些人充斥着质疑和讥讽的心声。
【沈总怎么会找这么一个……的人结婚?】
但更可怕的是身后传来的另一道不可置信的视线,灼热到烫人。
那种精心隐瞒的秘密被发现的感觉,就像是习惯了下水道的阴暗潮湿的老鼠在逃窜中被抓住,然后被放到最烈的太阳底下暴晒。
被迫接受所有人对自己的审视,那些视线中隐晦而自然流露的情绪就像一把冰冷锋利的手术刀把她精准地剖开,把她拼命隐藏的内里恶心的脏器完完整整袒露在所有人面前。
心怀侥幸的老鼠在热闹的阳光和嬉笑下忍不住发抖。
完蛋了,什么都完了。
戚柒压根不敢回头,只能紧紧抓住沈怜玉的手,就像是在抓着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低着头小声说:“阿玉我们快走吧。”
沈怜玉感觉到那只与自己牵着的手的细微颤抖,她想了想,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摸了摸乖顺靠在怀里的小妻子的头,带着安慰的意味。
“不用和你的新朋友道个别吗?我也想见见她呢。”
戚柒猛地抬起脸,冲她露出一个像哭一样的笑,“不用了!我现在只想和阿玉待在一起!”
沈怜玉被小妻子的撒娇哄的满脸笑意,仿佛冷玉回暖,蓦然沾染上了人间的温度,满口答应下来。
连走之前和其他人道别都想不起来了,只是一味地被小妻子拉着向外面走。
向来礼仪周到的总裁,如此沉浸于爱情中的情态,一时间让办公室的其他人惊的说不出话,整个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随后一窝蜂地爆炸。
“真的!我就说是真的!一开始群里说的时候我还笑话她们小说看多了呢,是我没见识了。”
“真是,谁能想得到呢?”
“不是,凭什么啊?沈总到底看上那种人哪什么地方了?要是她行的话,我看我也行啊!”
“唉,虽然从外表上看戚柒打扮打扮也还行,但是那可是沈怜玉那种不沾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诶!”
“诶,小昙,你最近不是和戚柒关系走的挺近吗?你知道她……”
花昙身边的同事震惊过后也陷入了想和人一起讨论八卦的热情之中,自顾自说了半天后终于记起来身边还有个和戚柒关系不错的人,打算从她口中问出点什么,却迟迟没听到花昙的回应。
于是她疑惑地转头,却看到活泼开朗的实习生一张漂亮的脸因剧烈的情绪而扭曲狰狞。
像是摔出无数裂缝的名贵宝石,浓烈的情绪从那些缝隙中溅射出来,却充斥着异样的美感。
同事吓得立马噤声,转回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已经结婚?
还是和沈怜玉?
花昙顾不上自己在别人眼中的人设崩坏,满心都是被一个自己没放在眼里的蠢人骗了的愤怒。
或许还有一点自己都搞不懂的古怪情绪。
怪不得不愿意和她接吻,原来是心里还有别人。
第73章
“柒柒, 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戚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办公室的,等到听到妻子的声音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妻子的车上了。
妻子和自己一起坐在车后座,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戚柒这才发现, 自己哭的有多狼狈。
还死死抓着妻子的衣角, 原本挺括的风衣面料被揉成一团。
怪不得妻子和她一起坐在后座,原来是因为她抓着不放。
“没事, 你愿意来接我,我只是太高兴了!”戚柒更难过了,但还是赶紧抹掉自己的眼泪,试图挤出一个开心的笑,只是眼泪流的太多,越擦越狼狈,脸上一片不舒服的湿漉漉。
“对不起,我哭的这么难看……”
完了, 自己拼命隐藏的事情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明天上班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花昙也知道了, 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肯定破灭了。
好在妻子现在还不知道。
戚柒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妻子就这样被她敷衍过去, 好像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而且明天是周六,可以有两天时间作为缓冲, 不用第二天上班就去面对花昙可能会有的愤怒和质问。
戚柒暗自庆幸着, 没注意到妻子看她时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
-
周六下午,家里难得有人拜访, 还是戚柒没见过的陌生人。
西装革履, 拎着公文包,一看就专业气质拉满,或许是妻子的合作伙伴。
戚柒急急忙忙躲回自己的卧室。
但又实在很好奇社会精英之间会有的对话, 于是趴在门上听外面两人在说什么。
无奈家里的隔音做的太好,戚柒费了半天劲也捕捉到“财产”、“配偶”、“生效”几个词,听的她云里雾里,怎么好像和她有关系的样子。
等到听到关门声,偷听了半天的戚柒才从卧室走出来,凑过去好奇地问妻子那是谁。
沈怜玉熟练地牵起她的手,不厌其烦地整理她刚才因为在床上滚来滚去变得凌乱的头发,温声说,“是我的律师,为我处理遗嘱的相关事宜。”
“为什么要做这种东西?难道你生病了?”戚柒也很习惯妻子在她身边一定要有的肢体接触了,任她随便折腾自己的头发,只是在听到“遗嘱”时皱起眉,在问出第二个问题的时候,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期待。
“这种事情越早准备越好,万一我哪天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你也可以靠着这份遗产好好活下去,不是吗?”沈怜玉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但戚柒还沉浸在沈怜玉突然提到遗嘱的冲击之中。
“别这么说,怪不吉利的,我会很伤心!”
戚柒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失望,一抬头看到妻子正看着自己,连忙抿起嘴角用力抱住妻子,一副很担忧的样子。
“好,那就不说了,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沈怜玉把玩着她的手指,像是被她的话逗笑,语调轻快地说道。
吃完晚饭,戚柒回到卧室,鼓起勇气打开从昨天开始就关机的手机。
无数消息和未接来电的红点像是一团团火星映入眼帘。
花昙果然很生气。
手机里那个被她备注成一朵桃花的可爱表情的名字不断蹦出新的红点,聊天框还在不断刷新,仿佛是无声却猛烈的催促。
这也让戚柒更没有勇气去看具体内容,把手机扣过去,起了逃避心理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直到视频通话的请求响起。
戚柒打了一个激灵。
手指悬在挂断和接起的两个按键之间,犹犹豫豫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她犹豫的时间太长,通话请求自动挂断。
正当她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屏幕再次亮起,在惊愕之她的下手指落在了那个绿色的按键。
一张漂亮的让她心折的脸突然出现,戚柒瞬间忘了自己刚才懦弱的逃避心理,脸红红地叫她“小昙”。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这次打通了,一时间沉默不语,只是眼眶通红地盯着她看。
两人之间陷入尴尬的沉默。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花昙。
戚柒恨不得把自己钻进被子里,但面对心上人的质问忍着想逃避的冲动把自己失业后遇到沈怜玉,被告白,然后结婚的经历按照时间线一点点说出来,越说越觉得绝望。
自己说着都觉得罪无可恕,花昙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花昙静静听她说完,没说话,只是冷笑几声,反倒让戚柒觉得更恐怖。
“所以你给我花的钱都是沈怜玉的,你自己是个穷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