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若有所思点头，而后问：“想不想看看？”
    说着, 明棠的眉眼轻动两下, 示意池泠也看过去。
    摄影师手中的相机快门摁下的瞬间，照片会实时传输到另一名工作人员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想。”池泠声音轻轻的。
    “那我们走。”明棠会心一笑。
    明棠牵着池泠的手腕，临时改变了自己和她往外走的路线。
    两人只是刚走到那名工作人员的旁边, 还没等明棠开口说出自己的需求，就见工作人员已经抬起头看了过来。
    “两位老师是想看刚才的照片吗？”
    甚至也没等明棠给出答案来，手上的动作已经一刻不停地切换了画面，将方才拍摄的照片调了出来。
    两颗脑袋紧贴着凑到屏幕前。
    “好像确实很有氛围感。”明棠道。
    “嗯。”
    照片里，池泠那总是冷淡示人如霜雪一般的眉眼轻弯着，琥珀色的瞳孔隐约还有几点明亮的光点。
    她的笑意轻浅却明媚。
    明棠的眉尾挂着，嘴角也不服气地往下撇，虽然没有直接地笑着，却叫人还是能从她的神情里看出几分笑意来。
    一个词瞬间闪现在明棠的脑海里——打情骂俏。
    难怪说她俩之间有氛围感呢。
    和洽的氛围，叫人看着心情也很好，空气仿佛都是棉花糖的甜滋滋的味道。
    手卡放在前，而两人在后，明棠本以为镜头的聚焦会出现前清后糊，或是前糊后清的情况。
    却并没有。
    前后的画面都很清晰。
    自己像是被戳穿心事，模样有着些许心虚，而池泠就连眼尾都看得出轻轻的笑意。
    手卡上的字也很清晰。
    池泠的名字一笔一划写着，字迹很是工整。而自己的名字在前，轻微的练笔，看起来更流利，点画灵动，游刃有余。
    “下次教我写字。”池泠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太满意的撇撇嘴。
    笑音从明棠的喉咙轻滚出来：“怎么了？你写的不是也挺好看的？”
    “太幼稚了。”池泠被人这样笑了声，语调变得更闷了些，“反正你要教我。”
    “好，那就先教你写我的名字。”
    新一组的练习生下来，也都纷纷凑过来想要看照片，声音瞬时间有些嘈杂，叫明棠听不清池泠究竟说了些什么。
    但总不再继续停留。
    明棠和池泠并着肩离开录制厅。
    “双人合作舞台有什么打算？”
    虽然两人在主持人说出“组队开始”的指令后，马上就像是两枚磁铁一样紧紧贴着彼此，然后把其他练习生都“排斥”开去。
    但其实说到底，两人都还没有通气儿，彼此并不知道这个自由选择的曲目是什么。
    “听过《尚未回吻》吗？”
    室外和煦的阳光穿过枝叶间隙，倾洒在人面颊上，池泠不太适应地微微眯了眯眼，问道。
    明棠看见了她的表情。
    也许是因为池泠的瞳色较浅，对于强度突然拔高的环境光，会有相对明显的反应。
    在台上时虽然盏盏聚光灯都是直接打在她正前，却一直姿态坦然，并不会在台上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只有在不太正式的场合下。
    或者说，在池泠能够觉得放松的环境里，不需要她端着姿态，她才会将更加本真的自己放出来。
    就连眯眼的神态，都像是沐浴阳光底下神态慵懒的小猫。
    可爱。
    “好像见过歌名。”明棠迟疑道，“但具体，歌词写的是暗恋还是什么，记不清了……”
    相处的时间一长，明棠已经悄然学会了一边欣赏池泠的美貌，一边应答池泠抛出的问题。
    暗自夸她可爱漂亮，和思考应对她的问题，双线并行，并无妨碍。
    池泠点一点头：“嗯，是写暗恋的。”
    这两个字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倒是无比坦然，叫人看不出暗恋时偷偷摸摸的悄然心动。
    “早就想好了，三公准备这首歌？”明棠问。
    “嗯。”池泠轻应了一声，“早就在想，应该给我们的舞台准备什么曲目了。”
    原来真的是早有预谋。
    “你呢？”池泠忽然又偏过头问，“有提前想过吗？”
    明棠一时间便抿起自己的唇瓣，缄默。
    真要她现编，不仅编不出什么话来不说，还会轻而易举就被池泠识破。
    而后池泠便会眨着她那双清透似琉璃一般的眼睛，很是无辜地问自己“你怎么又骗我”。
    但，明棠的沉默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也是显而易见便能看出来的。
    于是池泠也跟着轻抿了一下自己的唇瓣，而后拖长了尾音问：“没有想过啊？”
    被质问的明棠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见状，池泠轻哼了声。
    “哎……”
    之久就被拿捏了的明棠连忙出声，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疑似又开始生小气的池泠。
    但出乎意料的，池泠的表情依旧温煦。
    但总归已经抬起了头，明棠便有些言辞闪烁：“也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
    池泠的语气轻悠悠，没有半点逼迫明棠开口的意思，可明棠还是察觉出有一种自己必须要回复她的无形压力。
    “我就是……”明棠顿了顿，“我就是不知道有什么歌合适……”
    “阿泠。”明棠放缓了自己的语气，“你知道的，我对歌曲的涉猎也不多呀。”
    明棠就这样放低着自己的姿态，故意以仰视的视角看向池泠，让自己的眼睛也变成圆溜溜的。
    本就没有生起任何气的池泠，在看见她的眼睛的瞬间，态度瞬间也就更软和下来。
    明棠的眼睛本是漆黑的颜色，瞳仁的直径也稍大，本就是一副无辜狗狗眼的模样。
    如今在室外，浅金的阳光光斑照亮一切，便能看得见明棠眼睛的确切颜色。
    光将她漆黑的眸色冲淡了，变成微微泛着金棕却辨认不清具体颜色的深色。
    “那我就不计较了。”池泠轻笑了一声。
    于是那一双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睛也跟着弯了。
    舒朗的笑意出现在明棠的脸上，初秋的风吹过，带着几根在阳光下也被照成金色的发丝胡乱的扬起飞舞。
    明棠看着池泠的模样，莫名泛出一阵心痒。
    于是便将池泠的手牵得更紧了些。
    不只想牵手，还想抱一抱，想贴在一起。
    “走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曲目。”池泠动了动的手腕，倒不是挣脱，而是在示意明棠该站直了，该往前走了，“再确定究竟表演什么比较好，毕竟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而已。”
    “我当然听你的。”明棠却道。
    池泠向一边偏了偏头。
    虽然没有说话，可明棠看明白了池泠这个动作的意思，是在询问她“为什么”。
    明棠也就给出了自己的后文：“队长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啊。”
    池泠没忍住地哼笑出了声音。
    “指哪打哪？”
    “指哪打哪。”
    池泠却摇摇头：“可你不太像什么听令的下属。”
    “那像什么？”明棠也学着池泠先前的模样，偏了偏头。
    “像小狗。”池泠沉吟了几个呼吸，而后语气又轻又肯定道。
    明棠听言，也禁不住笑了。
    要不然说自己和池泠心有灵犀呢？
    她偷偷地给池泠猫塑、兔塑、狐狸塑，不成想池泠也在偷偷狗塑她。
    “汪汪。”明棠忍着笑，嗓音游刃有余。
    池泠大概也没想到明棠会这么坦然就接受了自己有那么些许“冒犯”的形容。
    面颊和耳根都在瞬间飞上一层轻薄的红色，衬得耳垂处那一颗红色的小痣更加惹眼。
    “明棠……！”池泠难得有些许羞赧。
    明棠瞧见她又羞又恼的模样，心情更是灿烂了几分。
    “汪。”
    自己一个大庭广众之下汪汪叫的人都还没害羞呢，怎么反倒是将自己当小狗的人先害羞了？
    “你不许叫了！”池泠本想拉高些嗓音制止明棠，可又第一次害怕起她人关注的目光来，于是只得将声音压在喉咙，故作一副凶巴巴的厉色。
    “哦——”明棠含着笑意拉长尾音，而后道，“既然不喜欢听我学小狗叫，那要不要我给你学小猫说话？”
    池泠自然巴不得明棠赶紧停下，于是连声应道：“嗯嗯！”
    “嗯嗯。”
    “嗯？”池泠看着明棠，而后道，“你学呀？”
    “嗯，你学呀。”明棠笑眯眯的，在想池泠什么时候才会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