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对于别人,我不清楚。”他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自持,认真而缓慢地开口,“因为除了你,我没有和任何异性,有过暧昧或者亲密的行为。”
    池旎终于跟着他绕了回来。
    一本正经的情话,比刻意的撩人更让人心动。
    池旎踮起脚尖,胳膊攀上他的脖颈:“怎么办?不想等晚上了。”
    裴砚时极低地笑了一声,提醒道:“休息室没监控。”
    池旎闻言松开胳膊,抓住他的手,快步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裴砚时弯唇,由她牵着,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的步伐。
    转角处刚好碰到咬着冰棍儿回来的庄文杰。
    他见池旎拉着裴砚时的手走得匆忙,甚至就连招呼都没和他打,于是问道:“你们干嘛去啊?”
    池旎头也没回地应声:“接吻。”
    ”啊?”庄文杰被口中的冰呛了一下,咳嗽了好一阵,又打了个冷颤,“这是我能听的吗?”
    实验楼的休息室每层有两三间,但都不大。
    里面也就放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用来吃饭或者小憩。
    门被合上,裴砚时也被池旎推靠在门板上。
    她双手撑在他的腰身两侧,仰起头,笑意盈盈地问:“裴砚时,想亲我吗?”
    想亲她吗?
    她又在问。
    上次接吻,是七夕,在酒吧门前,距今已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他以为那是最后一次。
    如今眼前的人,顶着这张明艳的小脸,热烈地、直白地看向他。
    她再次问他,想不想亲她。
    与那晚不同的是,这次她是清醒的。
    可他却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裴砚时盯着她的脸愣了很久,继而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伸手把她拉进了怀中。
    怀中的人温热而鲜活,清甜的玫瑰香味扑入鼻腔,下一秒腰身被她轻轻环上。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这些他不再浑浑噩噩的日子,这眼前的一切,这不是梦。
    她是真实存在的。
    他真的还有她。
    裴砚时后脑勺抵在门板上,长久郁结于心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他收了收胳膊,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明明在等着接吻,却突然被他拉进怀中。
    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池旎嗔道:“干嘛呀?”
    似乎终于察觉到她的呼吸不顺,裴砚时稍稍松开了一点儿。
    他低头,极其珍视地在她额头吻了一下:“今天很漂亮,我不忍心。”
    闻言,池旎迅速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佯装生气地扬声反问:“我之前不漂亮吗?”
    好像也料到了自己说错了话,裴砚时顿了一下,只能笑着找补:“漂亮。”
    池旎扬起下巴,趾高气昂道:“我才不信。”
    裴砚时没再辩驳,一个翻身,把她抵在门上。
    察觉到他的意图,池旎依旧不饶人:“现在想亲我,已经晚了。”
    裴砚时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觉得我需要找一些学习资料。”
    池旎没跟上他的思绪:“什么资料?”
    “比如,如何把女朋友撩得脸红心跳,”裴砚时手指慢慢摩挲着她的脸颊,嗓音浸着笑意,“可以让她忘掉我的低情商回复。”
    池旎再次想起当初给他误发的信息。
    她恼羞成怒:“你调侃我!”
    裴砚时垂眸盯着她,唇角微弯:“没有调侃,是真的需要。”
    ……
    最终,池旎是顶着纹丝没动的妆造,回去换了晚礼服,随后跟着池明哲一起去的晚宴。
    池旎陪同池明哲去过的宴会并不少。
    她原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挽着他的胳膊,扮演好乖巧又知书达理的女儿的角色就好。
    但是这次到了场馆门口,池明哲却没急着让她陪着下车。
    直到池旎那一侧的车门被裴津渡打开。
    她才明白过来她这次的角色,不是女儿而是女伴。
    池旎望着裴津渡绅士般递来的手掌,心情有一瞬间的糟糕。
    可能是见池旎迟迟没动静,池明哲率先开了口:“别愣着了,陪你津渡哥一起进去。”
    聚光灯下,众人都看着。
    这里不是可以任性的场合。
    池旎“哦”了一声,手掌搭上裴津渡的手腕,下了车。
    胳膊挽着他的臂弯,从大门一路进去,也招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裴家最有潜力成为掌权人的人第一次公开带女伴出席。
    女伴还是商界大亨池明哲的女儿。
    裴池两家平日里虽然也有往来,但是从未有过明面上的姻亲或者合作关系。
    如今两家子女并肩而行,其目的和意图不言而喻。
    池旎最厌烦这种弯着眼角假笑周旋的场合。
    手中的酒没抿几口,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留下裴津渡一个人应付。
    前脚刚踏入花园,就听到角落里几个人的聊天。
    为首的声音有些耳熟,应该是裴泽。
    他语气依旧带着忿
    忿不平:“这池家卖女儿前都不好好掂量掂量,一个养女也敢拿出来和我们裴家联姻?”
    其中有人开口,不知是在劝说,还是在添油加醋:“裴二少,话不是这么说的,池家明面上可就这一个千娇百宠的女儿。”
    裴泽不屑地“嗤”了一声:“千娇百宠?不就是为了作秀给外人看,将来能卖个好价钱?”
    那人接着应声:“有人愿意买不就行了?”
    裴泽闻言嘲讽:“我二叔也真是越老越糊涂,为了让他儿子争这裴家掌权人的位置,算盘都不惜打到一个养女身上去了。”
    应该是一根烟的功夫,几个人聊完,便匆匆回了宴客厅。
    池旎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裴泽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
    但是他的一些话,她却听进了心里去。
    池明哲当初收养她,又给予这么高调的宠溺,就是为了把她卖个好价钱,用来巩固家族地位吗?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泛着寒意。
    池旎身上的长袖礼服裙,在晚秋的夜里显得有些单薄。
    她刚抬手抱了抱双臂,下一秒,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落到了她的肩上。
    裴津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妮妮妹妹,裴泽的话,别放在心上。”
    不知道这些话他听到了多少。
    池旎弯了弯眼角,应声:“津渡哥,联姻的事情,你也别放在心上。”
    裴津渡闻言明显怔了一下,话里带着笑,答案却含糊其辞:“你还小,确实可以多玩儿几年。”
    池旎没再聊下去。
    她把外套摘下,递给他,又找了个理由告别:“谢谢,我学校还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外面冷,披着吧。”裴津渡没接,又礼貌地抬了抬手,“池叔叔说,让我送你。”
    池旎心底忽地产生到一种无力感。
    纪昭昭的话也再次浮入脑海。
    她说,她们没有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家里留给她们自由的时间并不多。
    池旎也在这一瞬间,明白了纪昭昭的那种悲观。
    准确来说不是悲观,就是无能为力。
    池明哲知道她会提前离场,特意让裴津渡出来找她,又特意叮嘱他送她回去。
    只要他想,他可以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并有的是办法让她按照他的要求来。
    池旎笑了笑,把外套披回去,随着他一起往门外走。
    裴津渡一向有分寸感,可能是察觉到她的心情并不好,路上并没怎么讲话。
    门口不知道谁丢的一块小石子,池旎没注意,高跟鞋一滑,整个人险些倒地。
    幸而裴津渡抬手扶住了她。
    虽然站稳了脚跟,但是脚踝上的痛感却难忍。
    她试着抬了抬脚腕,刺骨的痛感从脚踝席卷全身。
    应该是走不了了。
    可是离门口的停车区还有段距离。
    裴津渡在她面前蹲下身去:“不介意的话,我背你。”
    池旎深吸了口气,胳膊刚放到他的肩头,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裴砚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站在不远处的一颗槐树下,不轻不重地喊她:“池旎。”
    第35章 你帮我穿
    门口的国槐应该有着上百年的树龄, 根深干粗枝繁。
    树下暖黄的路灯将本就泛黄的叶子衬得金灿灿的。
    晚风一吹,像是在撒金色亮片似的,哗啦啦落了一地。
    裴砚时手里拎着一件风衣外套, 站在那在萧瑟的秋风里,静静地看向她。
    “不好意思, 我男朋友来了。”池旎拍了拍裴津渡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她强撑着肿痛的脚腕站直,张开双臂,理所当然地去喊不远处的人:“裴砚时,过来背我。”
    似乎没料到池旎会毫不犹豫地喊他, 裴砚时怔了一下, 而后快步朝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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