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能是注意到池旎的视线,他抬眼望了过来。
    眸光却比廊外的落雪,还要凉薄几分。
    熟悉又陌生的眼神。
    是裴砚时。
    池旎又忽地想起,四年前,最后一次见他时,也是一个雪天。
    只是那天的雪好像要比今天大上许多。
    当年那个站在雪地中的人,如今眉眼间的青涩已经褪去,五官显得更加硬朗。
    此刻斯文谦逊的气质不复存在,望向她时,周身只剩凛冽的冷意。
    池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神色异常的纪昭昭:“怎么了?不是要去换礼服吗?”
    “是啊是啊。”纪昭昭连忙点头,挽着池旎的胳膊继续往前走,然而却不再讲话,整个人明显紧绷了不少。
    从裴砚时身边经过时,纪昭昭颔首,恭敬又礼貌地唤了声:“裴先生。”
    而后像是避瘟神似的,步伐加快,拉着池旎一路小跑,近乎落荒而逃。
    纪家虽算不上北城名流之首,但在各大世家中也颇有威望。
    长辈除外,能让她纪家大小姐这样毕恭毕敬地喊人,属实不易。
    池旎一度怀疑自己方才认错了人。
    直到化妆室的房门合上,纪昭昭才明显松了口气。
    池旎也终于有机会将心底的疑惑问出:“你喊他,裴先生?”
    纪昭昭闻言有些惊讶:“你不知道?”
    池旎莫名其妙:“知道什么?”
    “看来你是真不在意他。”纪昭昭捏着下巴摇了摇头,见她实在疑惑,又向她解释,“裴砚时,你前男友,现在可是北城裴家的话事人。”
    北城裴家?话事人?
    在池旎的印象中,裴砚时虽然也姓裴,但是和北城裴家攀不上一点关系。
    大学时期众所周知,他从港岛来。
    “他是裴家的私生……?”
    池旎话没问完,就被纪昭昭手忙脚乱地捂了嘴:“嘘,小点儿声,别乱说话。”
    纪昭昭东张西望了很久,又把门反锁,才讳莫如深道:“现在的裴砚时,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裴砚时了。”
    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纪家大小姐,竟然也有谨小慎微的时候。
    池旎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说?”
    “说来话长。”纪昭昭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反正现在是个不好惹的主儿,不少人怕他。”
    池旎也不是个糊涂人,从纪昭昭的神色语气中,多多少少猜出了些答案。
    裴家在北城有上百年的根基,人脉势力盘根错节,近几十年来更是内斗不断。
    而裴砚时只用了短短四年时间,就扫平一切障碍,坐上了裴家掌权人的位置。
    要说没点手段,谁都不信。
    至于他为什么摇身一变,成了裴家人,又使了什么手段,坐稳了如今的位置。
    她当下并不没有兴致去了解。
    池旎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脚踝,试图去解决当下更紧要的事情。
    她视线环视一周,问道:“有没有平底鞋?”
    “呀?脚怎么磨破皮了?”纪昭昭视线落到她的高跟鞋上,迅速响应了她的诉求,“我现在就喊人来送。”
    打完电话,纪昭昭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提醒:“妮妮,别再招惹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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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等啦
    妮妮携裴总和大家一起过秋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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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本写《荒唐梦》,文案以下,感兴趣的宝宝可戳专栏~
    1.
    初见顾斯衍,是在一艘私人游艇上。
    甲板上月色朦胧,男人后腰抵着栏杆,落拓点烟。
    温颂偏头问他:“先生,缺女伴吗?”
    露水情缘,各取所需。
    事后,温颂断得干净利落。
    2.
    时隔一周再次相见。
    彼时温颂被拦在名利场外,狼狈不堪。
    顾斯衍远远望着,看她出尽洋相,才开口解围:“温小姐,缺男伴么?”
    温颂攥紧手指,尽力挽尊:“如果我说有男伴呢?”
    顾斯衍懒懒地俯身,在她耳畔笑得蛊惑:“那就把他甩了,换我。”
    3.
    跟在顾斯衍身边这两年,温颂尝尽了甜头,也受尽了恭维。
    逢迎的话听了太多,会恍惚觉得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情到浓时,温颂问他:“顾斯衍,想娶我吗?”
    顾斯衍愣了好久,才哑笑应声:“做梦都想。”
    做梦都想。
    那不做梦呢?
    那夜浮浮沉沉,她的问题也被淹没在近乎窒息的吻中。
    温颂知道——
    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荒唐梦。
    4.
    听闻顾家联姻那天,温颂连夜收拾行李,走得干脆。
    大洋彼岸的接风宴上,友人出言宽慰她。
    温颂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玩玩罢了。”
    酒局散场,顾斯衍风尘仆仆地追来。
    他压着怒气把她逼至墙角,一字一顿地咬牙质问:“温颂,谁他妈和你玩玩?”
    第2章 提线木偶的滋味儿,很爽么?
    初春的这场雪并没有减停的迹象。
    冷空气卷着淡淡的玫瑰香闯入鼻腔,又消失不见。
    熟悉到让人喉咙发涩、发紧。
    身侧的王特助见池旎两人过去,翻了下手中的平板,接着汇报:“裴总,刚刚公关部已经把裴氏想和池氏的合作消息放出去了,就等着……”
    裴砚时视线停留在原地,喉结滚了滚,忽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回趟颐和景苑,帮我取个东西。”
    突如其来的命令,促使王特助愣了一下。
    意识到裴砚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开始有些着急。
    王特助组织了下语言,再次提醒:“裴总,老宅那边来催了好几次,说宾客已至,请您尽快回去。”
    裴砚时目光依旧落在远处,手掌微微收紧,掌中的一颗玫瑰耳钉扎入指尖,渗出鲜红的血珠。
    他低头,拇指轻轻一捻,将血迹擦掉,面上不带任何情绪:“给老爷子回个电话,就说——”
    “明日,我会去祠堂领罚。”
    这便是今日不打算回去的意思了。
    王特助原本以为,裴砚时今日来参加这场婚宴,无非是露个面,好让财经媒体对他们放出的消息,有据可考。
    可谁知,裴砚时在这廊檐下,一站就是两个小时。
    其间免不了有人过来攀谈,但他回绝的理由通通是赏雪。
    真的是在赏雪吗?
    王特助心底存疑,却不敢问。
    如今合作
    的消息已经放出,婚礼仪式也已经结束。
    于情于理,他都该回去了。
    “裴老夫人为了筹备您这场生日宴,花了不少心血,您何苦……”
    何苦在这大好的日子,在冰天雪地里站着,辜负老人家的好意,还平白挨场罚。
    王特助惯会察言观色,话说了一半便知道已经改变不了裴砚时的决定。
    他叹了口气,听从裴砚时的安排:“好的,我这就去颐和景苑。”
    -
    化妆室内,纪昭昭换了礼服,一边补妆一边和池旎八卦。
    从明星丑闻讲到豪门秘辛,讲到最激动的时候,刚好被敲门声打断。
    “谁啊?”纪昭昭不满地嘀咕了句,而后又拍了拍脑袋,“哦,应该是你的鞋子到了。”
    没等池旎先起身,纪昭昭把口红放下,径直去开了门:“这里的侍应生办事效率还挺快。”
    然而,反锁的门被打开,门外并没有侍应生的踪影。
    门口地面上放了个石绿色丝绸质地的盒子,大小和形状看上去像是鞋盒。
    纪昭昭没多想,将盒子拿进来,当着池旎的面打开。
    里面是一双高跟鞋,刚刚好是池旎的脚码。
    “奇怪了,不是让他送双平底鞋吗?”纪昭昭本能地疑惑,拿出鞋子又反应过来,“诶?这鞋子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
    作为时尚工作者,在纪昭昭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池旎就已经看出了,这款鞋子是哪个品牌,又出自哪位设计师之手。
    池旎闻言应声:“是cl的春季限量款新品。”
    纪昭昭脑子宕机了片刻,将鞋子举到池旎眼前,似信非信地确认:“这一款高跟鞋全球发售不超过十双,就连我都只看过图片,你确定不是高仿?”
    池旎摇头,将她的怀疑否认:“不是。”
    出于池旎专业的信任,纪昭昭点了点头:“好吧,那么问题来了,侍应生从哪儿搞来的这么一双鞋?”
    纪昭昭这次的关注点罕见地和池旎同频。
    她们要的是平底鞋,侍应生不可能违背命令,送一双高跟鞋过来。
    而且送来的还是,一顶奢品牌的限量款新品。
    池旎视线落在石绿色的盒子上,无端想起一个人,也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一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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