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想着一定要把事业搞得风生水起,然后强势回归,将对方搞得家破人亡,出了心里那口恶气。
可现在他都快三十了,这些年,经过了各种历练,思维方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早没了那些幼稚的想法。
他是个趋利的生意人,不会做对自己无益处的事。
报仇不说难度有多高,他自己都不想一辈子困在小时候的阴影里。
况且,陆正凡再怎么糟糕,起码养了安安,也算是他缺德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功德。
看在安安的面子上,他也不可能对那些人如何。
对于男人的自我评价,安安有些不认同。
“彦森哥哥,你的心肠一点都不硬。”
“你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好的男人,是很柔软,很善良的人,真的一点都不硬。”
安安夸男人的词相对匮乏,为了证明男人心肠不硬,她把自己能想到的词都用上。
陆彦森被夸得心花怒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真诚又单纯的赞美最得人心。
礼尚往来,他也将安安夸了一遍。
“安安,你是我见过最可爱,漂亮,体贴,温柔,善良的女人,所有的美好词汇用在你身上都不为过。”
安安被夸得霎时笑得眉眼弯弯,在男人怀里蹭了蹭。
两人大半夜不睡觉就在那开启互夸模式。
豪华宽敞的酒店卧室里不时地回荡着女人清灵悦耳的笑声,以及男人低沉的嗓音。
第180章
次日一早。
陆彦森带着安安到相关部门办理迁移墓园手续。
南城那边的墓园和手续,陆彦森已经让朋友处理好,一切都准备就绪。
然而,沪市这边却没有那么顺利。
此时,墓园负责人正一脸为难地说道。
“陆先生,真的很抱歉,您和您太太都不具备迁移墓园的资质。”
陆彦森阴沉着脸,凝视着对方。
“我太太是沈建山的亲孙女,是沈斯年和秦言之的亲女儿,她作为直系亲属怎么就不能签署迁出骨灰的同意书?”
“而且我们已经在政府那边报备完毕,手续齐全,你们墓园有什么资格扣着不放?”
墓园负责人叫罗久奎,他穿着统一的工作制服,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十分精神得体,不过在身材高大挺拔的陆彦森面前,却显得十分瘦小。
罗久奎被陆彦森强大的气场震慑得有些局促和心虚,眼神飘忽不定,完全不敢直视对方。
他搓了搓手说道。
“陆先生,您这说法不对,我们怎么可能扣着不放?”
“我们现在确实需要按照合同办事,这到哪都是这个理。”
“当初是您的父亲跟我们这边签了合同,如果您想把沈老先生和沈氏夫妇的骨灰取出,那就得经过他的同意和授权。”
“希望您能理解。”
总而言之,想要迁坟,那就必须经过陆正凡的同意,否则即便是作为直系亲属的沈念安都不可能将他们的骨灰带走。
陆彦森微微挑眉,嗓音森冷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跟陆正凡的关系?”
罗久奎心下一紧,暗道不好。
自己刚刚居然不小心说漏了嘴。
其实在陆彦森刚到墓园办事处,提出要将沈家人的骨灰迁出时,罗久奎就悄悄联系了陆正凡的助理。
等了一会,陆正凡才接了他的电话。
电话里,陆正凡肯定了陆彦森长子的身份,可说到迁坟,他却表现得模棱两可,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罗久奎也算个人精,知道这就是变相拒绝。
至于原因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会去问。
反正知道了陆董事长的态度,罗久奎自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陆先生,这是我猜的,毕竟您也姓陆,又亲自来办理这事,那您跟陆董事长肯定是亲属关系。”
这理由十分牵强,罗久奎说完还心虚地瞄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陆彦森嗤笑,“看来你已经联系过陆正凡了,说吧,他是什么态度?是让你来阻止我迁坟吗?”
罗久奎连连摆手,“陆先生,绝对没有‘阻止’这一说法。”
“我们墓园所有的流程都非常合法合规,只要陆董事长和您的想法能够达成一致,那我们肯定会按照合同给您处理好这事。”
这次他的回复得滴水不漏,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反正就是按照合同办事,把皮球踢回陆董事长身上。
虽然他不清楚这父子俩是什么情况,但目前而言,他们应该是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
既然如此,那他当然不能随意答应。
毕竟这里的客户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这么多年来,罗久奎见过弃坟,却很少见有人迁坟。
这里可是绝佳的风水宝地,是很多富豪首选的墓园。
正常情况,富豪们都不会随意迁坟,牵一发而动全身,迁坟十分讲究,就怕一不小心影响了风水和运势,有钱人最讲究这些。
他在心里猜想陆董事长可能是在忌讳迁坟的禁忌。
陆彦森懒得跟一个负责人浪费口舌,直接拿出手机,当着负责人的面打电话给陆正凡。
陆正凡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档。
“嗡嗡嗡~”
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然后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眼手机上面的备注,太阳穴突突直跳。
果然该来的事还是会来。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
突然想到,自己是父亲。
难道他这个老子还要躲着儿子不成?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思及此,陆正凡倏地挺直了腰背,硬气了起来,伸手取来手机,点了接听。
一开口,语气温和低沉,宛如一个慈父,跟刚刚硬气的模样大相径庭。
“彦森,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事找我吗?”
陆彦森没打算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道。
“我现在在墓园,打算将安安家人的骨灰带到南城墓园安置,你跟这边的负责人说一声,让他放行。”
很明显,他这话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陆正凡被长子强硬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长子脾气向来如此,可这语气和说话方式,简直就没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如果说这话的是陆烨文,他肯定会严肃地训斥几句,甚至会动怒。
可陆彦森跟陆烨文不一样,陆彦森完全不需要仰仗他这个父亲。
也就是说,陆正凡根本没办法牵制住陆彦森。
换作平时,为了父子关系的和谐稳定,他断然不会拒绝长子的要求。
可迁坟是大事,并非他一人能决定,背后还有许老太太。
思来想去,他还是开口说道。
“彦森,我知道昨天在医院里,你和庄家那边的人发生了些冲突,闹得很不愉快,还惹哭了安安,你们因此迫切地想离开这里,我都能理解。”
“可迁坟是一件大事,绝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儿戏。”
“安安的爷爷是我的恩师,斯年是我的朋友,他们的根在沪市,常言道,落叶归根,魂归故里,而你现在的行为无异于让他们的魂魄流落他乡,不得安宁。”
“迁坟是一件严肃庄重讲究的事,一个弄不好,就会破坏了沈家的运势和风水。”
“安安她不懂这些,但你该懂,我希望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陆彦森眼神里平静无波,对陆正凡的一通道德绑架没有丝毫动容。
“陆伯伯,你说完了是吧?”
“呃......”
陆正凡顿时语塞......
这是长子第二次喊他陆伯伯,说是随安安的叫法,但陆正凡心里依旧感到十分别扭。
第181章
陆彦森没管他是什么表情,直接开口道。
“自始至终,我在意的只有安安一人,她很想家人能够时刻陪伴在她和宝宝身边,那我肯定得安排好这一切。”
“你应该很清楚安安不能坐飞机,如果不迁坟,那就意味着她以后都得跨越几千公里的距离,奔波差不多两天的时间来这里见家人一面。”
“安安还怀着身孕,如此奔波,你不心疼,我心疼。”
“安安是爷爷和爸妈最舍不下的人,于他们而言,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安安还重要。”
“所以我相信他们如果泉下有知,一定很希望,也很愿意待在距离安安最近的地方,见证我们一家的幸福时光。”
“而你说的那些落叶归根,魂归故里,运势风水,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和安安不会在意,爷爷和爸妈更不会在意。”
陆正凡听到长子直接喊沈家人为爸妈,爷爷,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样的待遇,他曾短暂地享受过。
可三个多月前的那次意外,摧毁了他们父子两好不容易修复好的关系,一朝回到了原来决裂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