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待会就回去了。”
陈医生换好衣服之后,就离开了更衣室。
更衣室恢复了安静。
陆烨文再次拿出手机,紧抿着双唇,眼底闪过一抹痛苦。
脑海里出现了他跟安安相处的点点滴滴,耳边响起安安软糯的声音。
那天是他的生日。
安安捧着蛋糕出现在他面前,脸上挂着甜甜笑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烨文哥哥,生日快乐。”
他伸手摸了摸安安柔软的头发,“谢谢安安。”
“哥哥,快点来吹蜡烛许愿,然后切蛋糕。”
“好,待会我给安安切块最大的蛋糕。”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画面十分温馨。
他见安安吃得开心,连嘴角都沾上了奶油,不由的伸手拭掉那一抹奶油,眼底都是宠溺,“小馋猫。”
安安努了努嘴,“我才不是小馋猫。”
“嗯,安安是小淑女,不是小馋猫。”
美好的回忆逐渐飘远。
画面永远定格在他和安安离婚那天。
安安哭得眼眶红肿,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不放,抽噎着说道。
“烨文哥哥,真的不要安安了吗?”
“安安,对不起。”
他毅然决绝地松开了安安的手,将她交给陆彦森,头也不回地开车离去。
从那天起,他和安安的缘分就断了。
明明他已经摆脱了安安这个累赘,终于获得了他想要的“自由”,应该很开心才对。
然而这段时间以来,他完全开心不起来。
他开始陷入怀疑。
当初自己是真的嫌弃安安是累赘吗?
还是说他只是被父亲压制太久,导致严重的逆反心理,其实他并没有那么讨厌安安?
不管是什么原因,安安已经离开了他。
现在的他只能通过大量的工作来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再想起安安。
因为一旦想起安安,他就会感到难受和痛苦。
陆烨文颓然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缓缓闭上眼,神色痛苦。
“对不起,安安......”
*
安瑞酒庄。
陆彦森在指挥着最新一批葡萄酒的装卸工作。
十月有国庆小长假加持,是南城这种旅游城市“丰收”的日子,整个城市都变得十分热闹。
他的安瑞酒庄自然也不例外,每到这个时间段,就会有大批量的葡萄酒和红酒订单,就连他的葡萄园和酒庄也迎来了不少游客观光。
安瑞酒庄虽然是新兴酒庄,但在陆彦森和宋时蔚的努力下,已经在南城打响了名号,积攒了不少老客户,生意蒸蒸日上。
陆彦森穿着黑色背心,精壮的手臂充满了力量感,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黑硬的短发也湿了大半,除了指挥工人装卸,自己也会上手帮忙搬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装卸工人,完全想不到他是酒庄老板。
等最后一批酒都装进了大货车,陆彦森才松了口气。
“好了,辛苦大家了。”
“......”
这时衣着干净整洁的宋时蔚缓缓走来。
刚刚他也参与了指挥,只不过他全程动嘴不动手,身上的白衬衫甚至没沾上一点灰尘。
他将手上的饮料递给陆彦森,“彦森,你真是劳碌命,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现在已经不是七年前了,我们现在这样的身份真不需要干这些。”
陆彦森勾起唇角,丝毫不在意好友的调侃,接过饮料,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然后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饮料。
“时蔚,你还真没说错,我就是一劳碌命,一天不干活,就浑身不得劲。”
宋时蔚轻轻摇了摇头,“有你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也乐得清闲,当个甩手掌柜,坐等分红。”
第16章
陆彦森看了他一眼,“我不在酒庄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宋时蔚微微挑眉,“你走之前都把事情安排妥当了,我能有什么辛苦,倒是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地怎么样?”
“今天书达那家伙在群里说你奉子成婚,大伙全在发问号,估计都惊掉了下巴。”
“说实话,我也很惊讶,你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把婚给结了,你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万一......”
陆彦森眼底透着不悦,冷声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万一,安安是我的责任,我必须娶她。”
“彦森,你确定那晚真是你睡了那女人吗?”
“你记忆都断片了,碰没碰,你自己都不清楚吧。”
陆彦森眸色一暗,“说什么屁话,我自己的身体,碰没碰,我能感知不出来吗?”
“彦森,你爱那女人吗?”
“她叫沈念安,你也可以叫她安安,而不是那女人。”
“好,那你爱沈念安吗?”
陆彦森轻笑出声,“你说呢?”
“算起来,我跟安安统共就认识了几天,有什么爱与不爱。”
“我早就过了纠结爱与不爱的年纪,两人在一起,舒服,合适才是关键。”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宋时蔚望着陆彦森,眼神复杂。
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好兄弟了,居然拿自己一辈子幸福来赔,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宋时蔚不知道陆彦森这种男人算不算渣男。
觉得他不渣,是因为他对陈曼韵出手十分阔绰,不仅会给陈曼韵买车买各种奢侈品,还会给陈曼韵的家人买价值不菲的礼物,甚至还提携陈曼韵的弟弟。
但觉得他渣,是因为他根本不爱陈曼韵,在一起只是因为合适,刚好兰姨也喜欢陈曼韵,最后分手更是分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留恋,徒留陈曼韵一人伤心难过。
当然,宋时蔚觉得比起自己这种浪荡花花公子,陆彦森这种不赌不嫖顾家有责任心的男人,除了不能给对方爱情,确实算得上是三好男人。
刚好沈念安心智不成熟,大概率这辈子也不懂情爱,在这点上,跟陆彦森倒是般配。
陆彦森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一直盯着我看,怎么?我脸上有黄金吗?”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比你帅这么多,而女人更喜欢你这款,这不科学。”
“难道现在都流行你这种糙汉型男,而不流行我这种温柔绅士了吗?”
陆彦森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便配合道。
“这一切都是宋大少你的错觉,我一点都不受女人欢迎,板着脸的时候,更无人靠近,哪像宋大少你这么温柔多情。”
宋时蔚微翘的桃花眼含着笑意,突然臭美道,“那倒也是。”
“对了,自从知道你闪婚后,大家就抢着给你打电话,但都没打通,所以都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一个个的,都在问你的情况。”
“反正你都能把这事告诉书达那大嘴巴,应该没打算藏着掖着,那我建议你还是带着你的新婚妻子跟大伙见个面,免得大家老是问个不停。”
陆彦森疑惑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发现手机没电了,难怪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许多。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嗯,等安安适应些了,我再带她跟大家见面。”
语气里透着浅浅的温柔。
宋时蔚:“啧啧啧,娶了小娇妻就是不一样,声音都温柔了。”
“既然这边的事情忙完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你那妻子不是离不得人吗?”
陆彦森想起安安,心底一软,“嗯,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
陆彦森开着车。
手机则放在一旁充电。
十分钟后,他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重启了手机。
一开机,手机里跳出了三十几个未接电话,除去几个朋友打来的电话,居然有一半是母亲打来的未接电话,甚至还有陆烨文的未接电话。
他心底升起不妙的预感,首先回拨了母亲的电话。
对面秒接电话。
“妈,打那么多电话给我,是有急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赵晓兰有些慌张的声音。
“彦森,安安不见了。”
陆彦森眉头紧蹙,“安安为什么不见了?”
赵晓兰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十点的时候,刘婶去看安安睡了没,结果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我们找遍了整个家都没找到她。”
“我们没有安安的手机号,只能打电话给你,但你那边一直打不通。”
“然后我们打电话到庄园,时蔚说你已经在回家的路上,还说你手机没电,所以我们便想着等你回来再说。”
陆彦森太阳穴突突直跳,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妈,我晚点再跟你说,我现在先给安安打电话。”
“好,你先去找安安,找到安安了,记得给我回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