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此刻她话音刚落,便觉有人靠近过来,她合上因生热烧得有些发干的眼,待察觉人走到了跟前,她撑着要起身,忽觉温热的手掌覆在了后背,将她稳稳托了起来。
    宋禾眉被这不寻常的滋味吓得三魂气魄飞了一半,猝然侧过头去,便见身侧人正垂眸看着自己,向来冷峻的眉眼此刻含着些疑惑:“不是要喝水?”
    宋禾眉咬着牙当即推了他一把:“你要吓死我?”
    她抬手抚着心口,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你怎么进来的?”
    第六十七章 该怪你 家主才能给她身边……
    宋禾眉眨了眨眼,缓和一番眼睛的发干,也是确认并非是自己烧出了幻视。
    看着喻晔清似对她的反应也有些意外,方才撑她起身的手臂还僵在原处,她喉咙咽了咽,将视线移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转了方向重新靠到了他怀里去。
    “你怎么进来的?”她平和了语气又问了一遍。
    喻晔清只顿了一瞬,便揽紧怀中的重量。
    她身上还是暖热的,睡得深了睡得熟了,身上哪处都是暖烫的厉害,这让他不敢用力,似是轻易便会将她折断。
    可她动了动,自顾自寻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毫无防备地将所有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喻晔清垂眸,呼吸沉了沉:“是金儿。”
    宋禾眉瞳眸猛地一颤,偏听喻晔清继续道:“你何时改变了主意,将你我的事告知了她?”
    她喃喃开口:“我哪里有功夫告诉她,她是怎么寻上你的,又是怎么同你说的?”
    喻晔清沉默片刻:“她只说你病了,却不愿请大夫,这才唤我过来。”
    他好似并不在意春晖为什么会知晓,而是转而问她:“既病了,为什么不愿请大夫,我想我应当并不似大夫能医好你。”
    宋禾眉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个什么意思,有些不乐意:“你若是不想来,没人逼你,你直接走就是。”
    言罢,她作势便要从他怀里起来。
    但喻晔清抬手扣住了她的肩膀,不叫她动作:“我何时说我不愿来?”
    宋禾眉不动了,顺着又靠了回去,装似不在意道:“哦,那你什么意思?”
    “你应该叫大夫。”喻晔清又重复一遍,“若是宋家钱财不够,我可以允你。”
    宋禾眉张了张唇,没能即刻说出话来。
    这种感觉太陌生,许是因她自小出手阔绰,没有用旁人银钱的时候,亦或许是因同喻晔清相处之中,都是她为主家出银钱,以至于这话她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还不至于这般落魄。”
    她轻咳了两声:“我就是有些累了,又吹了风,不是什么大事,春晖去唤你也是多此一举。”
    喻晔清沉默下来,片刻后,却是要将她直接放下。
    宋禾眉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你要去哪?”
    “你不是要喝水?”
    宋禾眉看着他清俊的眉眼,点了点头,在他身上的力道撤去后,自己坐在床榻上。
    眼看着他绕过屏风,到旁边的小炉子旁拿过温着的热水,倒在杯子里时还用手贴着杯盏试温,他转身回来时,床榻不远处的烛台将他高大的身影照得半明半暗,竟让她有种错觉,好似他就应该出现在这屋子之中,就应该这样在她身边。
    她抓着被衾的手紧了紧,在喻晔清靠近时都忘了抬手去接杯盏,不过他倒是贴心的很,只顿了一瞬,便将杯子递到了她的唇边。
    “怎么不喝?烫?”
    宋禾眉这才反应过来,唇抿到了杯盏边沿。
    温热的水入了喉,她才觉得嗓子好受了些,也不知是身上的余热,还是这屋子太闷,她觉得脖颈到耳根再一点点蔓延上面颊,都发着烫。
    而水喝罢,喻晔清站在她面前,倒是有些进退两难的意味,她干脆抬手去拉上他的手腕:“过来让我靠一会儿。”
    喻晔清指尖微动,她怕他拒绝,又添了一句:“我躺的身上疼,靠在床角又有些硬,你不至于这般小气罢?”
    喻晔清垂眸盯着她看,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似是见他身上的疏离冷峻都散了不少,他愿意纵容她,然后……解开了腰间的系带。
    宋禾眉倒吸一口气,直接倾身过去拦住他:“我还病着!”
    喻晔清看了一眼她叠握过来的手,再开口时竟带了些明显的无奈:“你误会了,只是不好穿外衣上塌。”
    宋禾眉这下真是觉得喘气都发着滞涩,她轻咳两声,强装镇定地松开了手:“合该怪你,做这些令人误会的事。”
    她向床榻里侧挪了挪,看着他褪去外衣倚在塌边,刚回过身便长臂一揽,直接将她捞了过去。
    宋禾眉靠在他胸膛上,手臂下意识环在他紧窄的腰际,整颗心咚咚直跳,而他倒是动作自如,还能分出空来把被子往上拉一拉。
    “还要睡?”
    喻晔清声音很轻,就响在她耳畔,她有些舍不得睡去,下意识开口问:“你要走吗?”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舍不得他,虽还不止什么时候叫春晖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事,但不得不说,她此事做的倒是很合她的心意。
    她胳膊的力道稍重了重,面颊上下些,半贴在他脖颈处:“我若是这么睡了,你要是走了岂不是会给我弄醒?”
    不知道他会不会拒绝,宋禾眉轻咳了两声,暗示一句:“这段时日我兄长回了我外祖家,一时半会回不来。”
    喻晔清终是开了口:“今夜不走,但明日我还有事要去屏州,无法久留。”
    宋禾眉心口一空:“怎才到常州便走?公务这般紧忙吗?”
    喻晔清没细说,只是低应了一声。
    她还在他的怀中,而他的手还环在她的肩头,但她已经能感觉到,她的心在因这猝不及防的即将分别而悬起。
    她不知他的行踪,可能随便的一次分别,便会似已经过去的三年那般,杳无音信难再重逢。
    而他们之间根本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长久相见的关系,若她是他的妻,或许还能随他四处奔走,但她现在什么都不是,甚至还拖家带口,担了个邵夫人的名头。
    喻晔清怀中短暂的暖意根本算不得什么,此时的脑中前所未有的冷静,宋禾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此前想的太过简单,原本因着爹娘的不准,她一直在意的是爹娘是否准允她和离,但既打算破罐子破摔后,她才发现,她都未曾得到过喻晔清什么承诺。
    她甚至忽略了一件最要紧的事情,喻晔清为何要娶她。
    她嫁过旁人,出身商户便罢了偏生家中不似从前,她的爹娘不是她的依仗,她什么都没有,甚至她的兄长还险些要了他的命,那 喻晔清为什么会选择她?
    喻晔清已经与从前不同了,他何止不需要为一口饭来发愁,或许已经有了自己的资财,他如今的官位需要邵文昂一众对他低头赔笑,他若想,即便是要在常州寻一门妻,待嫁的好姑娘随他去挑。
    他为何要选她?因她跟他有过露水情?
    但这也太过荒谬,就如同她三年前从不曾想过要嫁他一般,他也有可能完全没有要娶自己的念头。
    所有因她渴望而生出的问询,好似都会将她推入不自量力颜面尽失的境地。
    宋禾眉深吸一口气,最后只能问上一句:“那你可还会回来?”
    她不想将自己的意图表露的太明显,她不敢去想,若是被察觉,会不会得一句嘲她心比天高、自不量力。
    “我是说,我回常州是同你一起,你走了,那我可还要留下等你?邵家还有你的行李,你的书吏亦在霖州,你可还会回来?”
    头顶的沉默有些长,这让宋禾眉的心悬起来,甚至怀疑是不是她的话泄露了她的所想所盼,然他需要在如今搂抱在一起之时,思虑如何说出免除她纠缠的话。
    光是有这样的猜测,她便觉得喉咙苦涩的厉害,她如何能甘愿将自己放在这样尴尬的境地之中,那她宁可斩断的话由她来说。
    但在她开口之前,喻晔清终是有了回答:“再回常州,应当不出半月,但何时去霖州暂且未定,若你不急于回霖州,便暂留在此处罢。”
    宋禾眉悬起的心,一点点垂落下来。
    她觉得他应当与她是心照不宣地将如今这种关系继续下去,他还不想与她结束。
    此刻放松下来,她才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子已紧绷许久。
    她合上双眸靠在喻晔清怀中,想要再睡一会儿,但头顶突然传来声音:“为何给她们改了名字,我记得你此前是不愿的。”
    他说的应当是春晖素晖的名字。
    他若不提,宋禾眉都有些忘了,三年前她被劝去了邵府,险些要被邵文昂煮成熟饭,幸而她逃了出来。
    只不过在路上遇到喻晔清时,她不好将这些说出来,只能说,她不愿听从张氏的话,给她的丫鬟改名字。
    宋禾眉声音很轻:“有些不方便,便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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