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当即就伸手掰了一下——没掰动。
    橄榄叶金饰在头顶巍然不动，宛如和头焊死了一般。
    啧。赚钱计划流产了:(
    到底是什么让一个战斗玩家开始考虑经济问题，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是系统任务啊！
    系统太坏了，玩家甚至失去继续触发任务的心思，他垮着张脸准备扁扁的走掉。但在转身之前，一套雨衣披在他的肩膀上。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哥谭的这个季节的雨总是突如其来，披上这个。”戈登说，“我为我的同事的举动向你道歉，他不是故意的。”
    【你获得了警用雨衣。除了挡雨和鉴别身份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玩家歪了歪头，那是有意的？
    在他身后，艾伦探出来身子，语气干巴巴的，“抱歉，小妹妹。”
    “以及。”戈登停顿片刻，“这场雨已经下了接近半小时，但你看起来没有被淋湿太多。”
    “方便告诉我们，半小时之前，你在哪里吗？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或者事情？”他问。
    是的，即便是真发，也还有一个疑点。刚才那场雨又大又急，女孩的脸上只是有零星的雨水，身上的衣服更是只有稀少的水痕。她先前在哪里？
    他没有直接问小丑相关的问题，根据警局得出的结论，小丑之死在未得到百分百确定之前，不能让媒体传播，经由普通人知晓。
    不要让这座城市经历又一次的失望。
    于是两名警探都看到一根手指慢吞吞地指向了远处。
    火红色电话亭沉默矗立街道尽头，由雨水洗刷得光亮。
    “我在里面呀。”他说。
    电话亭的确一直在那里，可能百年前哥谭刚通电话线时就坐落在那，比在场所有人年纪都大。手机的普及率太高，电话亭和报纸一起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人们下意识忽略它，就好像人类忽略杂草和蚂蚁。
    总不可能在半小时里突然出现一个电话亭。
    在那里躲雨吗？嫌疑已经排除，戈登没有细想下去。
    “我知道了，赫洛，这附近不安全，快些回家吧。”戈登说，“你还记得父母的联系方式吗？我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小孩子的声音太小了，就算遭遇残酷可悲的事情也不知道、不理解。就算知道理解了也无法反抗，更无法挽回…
    如果不加已关注，他们会安静的死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
    雨丝已微不可查。街的另一头，眼瞧着哥谭警局不愿意透露任何信息，记者们已经在四散着离开，登上路边停留的车。
    警察和小女孩的组合没有引起他们的任何注意，可能只是走失的小孩吧，没有任何新闻价值，在哥谭收不到半点目光。
    轮胎急速驶过水坑，扬起高高的水花。
    淅沥声中，戈登看到这孩子又笑了起来，笑容就好像明媚的阳光。
    “我没有爸爸妈妈，但我好像有自己的号码。”
    戈登：“……”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艾伦：“……”
    好像有警监碎掉了，他也有点碎。
    虽然哥谭有很多孤儿，但也不意味着在孤儿面前提到父母这件事不过分。就好比平均死亡年龄是七十岁，但你绝对不能对超过这个岁数的老人说请你去死。
    就算是无心的，情况也很尴尬…有些话就像是鞋子里硌脚的石子，不期而遇的刺痛。
    艾伦尴尬地笑着，“噢，抱歉，孩子，戈登他没有恶意……”
    孩子正目光呆滞，啊，一定是被伤透了心。
    玩家正翻找背包，啊，一定里面有通讯器。
    在南伽圣殿，玩家上课玩通讯器被拉尔斯没收了，但是日常补给箱又开出来新的，联系人列表还是有博士。
    现在系统已经出现了【戈登正在添加你为好友】的提示。
    在他同意添加好友之后，通讯器列表的第三人堂堂出现——
    【戈登·哥谭警局】
    添加完好友，玩家突然想通一件事情。他眼睛发光地扬起脸。
    “警察的话，一定认识很多人吧？”
    为了让没爹没妈的小女孩感受到哥谭还是有几分温暖在，为了不把哥谭警局的风评从‘和黑帮勾结的混账官僚体系’变成‘就连小女孩要伤害的人渣之地’，艾伦什么都愿意回答的。
    “可以这样说，至少哥谭进过局子的人我都有点印象，老熟人格外多。”
    玩家：“你知道达米安吗？”
    收集战斗情报时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玩家真的不想再被半挂撞飞压在地上了，啧。
    艾伦陷入沉思，“ac俱乐部的右后卫？暗恋阿尼亚的小男孩？我公寓楼下老奶奶的孙子的同学？”
    这都什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游戏里的重名率这么高？还是说本体的名字太普了。
    目前没有人撞过模型，看来游戏文案虽然粗制滥造，但制作组在建模这一块还是上心的。
    玩家感到稍微安心。
    玩家：“我是说和布鲁斯·韦恩有关的达米安。”
    “那不就是我公寓楼下老奶奶的孙子的同学吗？”
    艾伦咂舌，“怎么了？你认识那个飞扬跋扈、一周和他爹一起被绑架好几次的公子哥？”
    “不，不认识。”玩家矢口否认。
    本体被绑架？他那天lv80，在屋顶一下子把玩家创飞如半挂，又给玩家按在地上，他被绑架？
    开什么鬼玩笑，怎么不说蝙蝠侠也被绑架了！
    要真的发生这种事，搞不好本体是在伪装柔弱、故意让人失去戒心啊！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或者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玩家决定将被绑架的公子哥抛在脑后，谨慎问出本体的另一个名字，“那你知道夜翼吗？”
    艾伦：“隔壁布鲁德海文的义警？”
    “不，是哥谭的夜翼。”
    玩家不知道什么布鲁德海文，他只知道哥谭有达米安aka夜翼。
    “哥谭可能出现夜翼，但夜翼是哥谭的绝对不可能。他是布鲁德海文的人。”
    哥谭人这点认知还是有的，外地人就是外地人，和哥谭人之间是有壁的。
    比如眼前这孩子笑得…呃，艾伦警官陷入沉思，怎么感觉不大都会，而是有点小丑。
    那孩子点点头，“哦，布鲁德海文的夜翼不是我要找到的夜翼：p”
    艾骤然露出狐疑目光，“你问他们两个人做什么？你…你不会是一个人来哥谭的吧？”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最近重案组正在侦查的几个案子，哥谭有个犯罪集团在网上大规模散布虚假诈骗信息。手法包括伪装知名人士，群发诈骗短信骗取钱财；亦或者单线聊天，建立恋爱关系，诱骗外地无知年轻人前来哥谭网恋奔现。
    话术是这样的。
    【我是蝙蝠侠，昨天在和小丑的战斗中失足掉下大厦摔成重伤，现在需要一千万美元救治，现在转账给我，伤好之后我就封你当罗宾】
    或者这样的。
    【宝宝，聊了这么久，是时候该告诉你的我真实身份了，其实我是蝙蝠侠，你愿意来哥谭和我一起打击罪犯吗？】
    糟糕！反诈意识觉醒了！
    艾伦摇摇欲坠，“回答我，孩子，你不是网上聊天认识的达米安·韦恩或者夜翼吧？既然你问我，那说明你还是有点戒心的——现在你跟我回一下警局，我们仔细讨论一下为什么你会认为夜翼是哥谭人——不，你要去哪里孩子——！”
    但几乎只是他一晃眼，眼前就已经没有赫洛的身影。
    他就像一只雪白的小鹿，轻盈跃过水坑，转瞬便消失在雾蒙蒙的街道转角了。
    一名新的警探走过来，那是个英姿飒爽的棕肤女人，最上一颗的衬衣扣子没系紧，有种狂野的美。
    这是蒙托亚，她清点完现场，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
    戈登站在角落里，双目无神地眺望远方，喃喃自语着什么“我不该问的”。
    艾伦双手抓着两侧的头发，表情呆滞“我该把她拦下来带回警局的”。
    蒙托亚：？
    很快她就从被打击的同事领导口中得到了信息。
    “什么？有失去父母的小女孩和夜翼网恋被骗到哥谭？”
    由于组合结论过于离谱，她的声音未免大了些。这下一旁正在准备收班的同事们也惊了。
    “夜翼和未成年网恋？”
    “我就说吧，外地义警经常来哥谭也会堕落，还得是本地蝙蝠…”
    而蒙托亚皱着眉给出了一个新的见解，“不，哥谭也有夜翼。”
    “你们知道最近开业的小鸟飞飞飞酒吧吗？”
    “啊？”
    两位男性警探双眼茫然，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蒙托亚闭嘴对此不再多说，而是提起正事。
    “有新发现，我们找到了小丑在先前袭击中带走的受害人，重伤，身份不明，拒绝交谈，我们已经把她送去了医院。”
    “和她说话的同事提到小丑可能已经死亡，她终于说了句话。”
    “‘小丑没有给他一美元。’”
    戈登和艾伦对视了一眼。
    “一美元？”
    *
    玩家正在回安全屋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