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用沉默的方式，他避而不谈，但语言干脆利落，那双澄澈无比的瞳孔倒映出一道影子。
    拉尔斯一怔。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一个可笑的念头猛地撞入脑海，将芜杂的思绪全部冲碎。
    拉尔斯沉默了一下，“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是谁，我只想知道他的身份。蝙蝠侠？还是其他什么人。”
    赫雷提克的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但他偏偏笑起来，眼底簇拥着影子的光就更亮。
    “不是蝙蝠侠，不是你的敌人。我不会告诉你的，主人，你知道他的存在，一定会生气。”
    不是敌人，那就是盟友，而赫雷提克至今只见过寥寥数几的刺客。
    什么人会让赫雷提克认为他得知后一定会生气？这一路上奇怪的高兴态度，还有为了回到他身边而自戕…
    ……他自己。
    拉尔斯的思维凝固一瞬。
    漫长的生命让他见得足够多，一切纷至沓来，一切都将消逝在时间之中，人类的情绪情感他都见过。饶是如此，在得出结论之后，他依旧好几秒没有说话。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他的？”他问，语气有些微妙，态度也软化下来。
    其实就算赫雷提克看到了他模样的幻觉，拉尔斯也不会生气…拉撒路之池产生的副作用不是人自己能够控制的。
    玩家瞥了一眼他头顶的+10，随口回答，“在大殿里和你分开之后？”
    唉，真好糊弄，不愧是看板娘啊。
    拉尔斯长长吐出一口气，表情更复杂了。
    “…那句批评诱发的吗？”他低声喃喃自语。
    【已完成任务：回答。】
    玩家没注意他在嘀咕什么，这会儿任务搞完，他开始光明正大玩凝警卫b了。
    在玩家不直接作出回答的时候，警卫b示意玩家墙角有条密道，赶紧跑；听到看板娘说出蝙蝠侠之后，警卫b冷哼一声，满脸都写着‘不出所料’；听到玩家喊看板娘名字，他又开始表情精彩纷呈的咬牙切齿…唉玩家就说主人这个名字喊起来很怪嘛。
    好像有人趁着没有人能看见，开始放飞表情。非常好精神状态，使玩家忍俊不禁。
    至于他又在指挥玩家做事什么的，风太大没听见.jpg
    也就是在这时，墨色的衣袖挡住玩家的视野，袖口那雪白的绒边几乎擦过鼻尖，带起令人几欲打喷嚏的痒意。
    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玩家完全笼罩。拉尔斯垂下眼，为他理了理有些歪掉的披风，紧接着，微凉的掌心贴上玩家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桎梏感。
    “还产生过其他幻觉吗？”他问。
    蝙蝠侠：？
    玩家：？
    什么幻觉？
    ————————
    看板娘：唉，这孩子打小就粘我。
    这一part的误解多到飞起，有点乱，我捋一下啊啊啊啊
    第38章 剧情压缩包.zip
    蝙蝠侠沉默。
    他一个好端端的人…灵魂，怎么就成幻觉了。
    当然蝙蝠侠也在思考一件事情，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总不会猝死在蝙蝠洞了吧。
    而听到关键词，玩家的dna动了。
    他拉开状态栏，在四层疯狂的旁边，幻觉debuff的确还挂着。这状态和莫名其妙的好感度一样，经常蟑螂似的突然窜出来。
    但是玩家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玩家了！根本不带怕的！
    “这无关紧要。”玩家淡定地关掉面板，“幻觉不会影响任务。”
    蝙蝠侠：【……？】
    真的有过幻觉？
    他先前的面罩已经被玩家取下，此时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表情没有任何遮掩，一丝错愕极快闪过，旋即，他的表情更加难看。
    拉尔斯语气有些微妙，“……是吗？”
    短暂思考片刻，他收回手，“赫雷提克，向我证明你分得清现实和幻觉的界限。”
    【已触发任务：证明】
    【今天之前，在训练室之中完成一次模拟训练。】
    【任务奖励：日常补给箱*1，刺客联盟声望+10。】
    【你已经解锁南伽圣殿超过50%的路径区域。路径指引已经在你的地图上启用。你现在可以选择导航模式了，可以在路上添加路径点规划任务路径。】
    “这还需要证明？…好吧，如果这是你的任务，我很乐意。”
    男孩的神色混杂着自信与骄傲，有人生来便是如此，千百次的实验只为制造出这一人，他罔顾自我乃至人类的一切，生来就是要成为一项伟大事业的载体。
    他会成为你的刀剑、你的工具，你能够对他为所欲为……只需要你付出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关注和夸奖。
    语言是最廉价好用的操纵工具。
    “港口的那场战斗你做得很好，迅速，高效…我会给予你应得的奖励。”
    拉尔斯说，对造成的动静避而不谈，夸赞他的效率，但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下次记得不要再这么快引起蝙蝠侠的注意。”
    他注视着赫雷提克脸上的表情，在看到他陡然亮晶晶的眼睛后，满意的离去了。
    蝙蝠侠站在一边，嘴唇抿得死紧。
    他就知道，港口的事情果然是拉尔斯的命令！
    而对于产生幻觉，拉尔斯看起来像是完全不意外的样子，再联想到之前在研究所时，赫雷提克的高热状态…
    拉撒路之池的问题？格赫罗斯残存的影响？还是试验体本身的缺陷？
    过了好几秒，他说，【我不是幻觉。】
    赫雷提克对他的话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他温和地点头，顺着他的话说，“我知道，你是鬼魂。”
    蝙蝠侠：【……】
    不，我担心你并不知道。他很想说，但是没有说出口。
    现在更要紧的是。赫雷提克曾经产生过幻觉，而拉尔斯现在才知道——他会做什么？
    他又想起培养槽中的那些尸体。
    蝙蝠侠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不会出现突然猝死的情况。他一定还活着…他会找到回到身体的办法。
    而在那之后——
    他按下念头，【赫雷提克，我们需要弄清楚圣殿的情况…先从出入口开始。】
    嗯？怎么感觉警卫b的斗志一下燃起来了？玩家眨了眨眼。
    证明任务倒是不着急，地图显示有一个出入口的大厅有块任务板，能够接取日常委托任务，于是玩家兴冲冲的领着警卫b又冲了回去。
    穹顶上悬挂着青铜吊灯，火光垂下，在斑驳的石墙上投下闪烁光影。大厅最深处，一整面墙都被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占据，大大小小的纸条钉在上面。
    玩家阅览了一下任务列表。
    【隐匿的艺术：在没有通风管道或者下水道的情况下，隐匿变成了纯粹的实力考验。找出隐藏在圣殿各处的刺客并击败他们（0/5）。】
    【刺客也是要吃饭的：三个月之后冬季才会降临，在此之前，尽情外出狩猎吧。——将猎物的尸体带回来（0/5）。】
    【暗影之眼：圣殿出现了可疑分子，需要24小时不间断监视目标。向白幽灵报到，了解任务具体情况。】
    这张纸条比其他都要新，字迹也更加工整，透露着一丝不寻常的严肃。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每个任务还只加五点刺客联盟声望，也太便宜了吧。果然还是做任务线更划算点。
    虽然抱怨着，但玩家还是把任务都接了下来。反正来都来了，待会儿有顺路的就做一下。
    他转头一看，警卫b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大厅尽头，正静静伫立在那扇青铜巨门前。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低沉。
    【这里应该就是出去的路。】他低声说，嗓音低沉而笃定，【打开门试试。】
    “你很在意怎么离开这里？”玩家歪了歪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警卫b：【没错，永远不要在不了解撤退路线的情况下进入建筑内部。】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教诲的意味。
    玩家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认真说起来，蝙蝠侠和看板娘是友商，而警卫b是蝙蝠侠的儿子，那警卫b生前在看板娘的研究所干活…
    绝了，警卫b原来是商业间谍啊！
    “我明白了。”玩家的目光微妙起来，怪不得他对撤退路线这么执着，原来是职业习惯！
    警卫b欣慰的点了点头。
    当然啦，玩家可不管什么间谍不间谍，人都死了还说这些？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青铜巨门前，伸手帮警卫b确认这扇门的情况。
    那扇门比想象中还要沉重。玩家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青铜门扉才发出沉闷的呻吟，缓缓挪开一条缝隙。刺目的天光才从门缝乍泄，狂乱的风雪就席卷着灌了进来，差点给他吹飞。
    玩家趴在地上，“啊，好凉。”
    模糊的视线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身前，在过于明亮的雪光之中，他的身影高大而模糊。
    他在试图关上那扇门。
    在手从门中穿过时，他顿住了。
    而玩家骤然感到身体一沉。
    【我们已经知道了怎么离开…现在去探索圣殿内部吧。】警卫b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