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博士和看板娘身上浪费了不少时间，这的确是玩家的严重失误。现在他需要让蝙蝠侠和聚合体战斗，然后玩家捡漏——
    但是问题来了，蝙蝠侠已经和npc玩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游戏去了，人不在这儿。
    把boss引到外面去？
    聚合体还在向前，玩家连连后退之间，一脚踩中了什么差点被绊倒，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刺客a。
    唉，年轻就是好，睡得真沉。
    一把拽着失去意识的刺客a，玩家打算战术性撤退，但身体像被灌了铅，动作变得迟缓…甚至主动向前。
    【在天籁之音的影响下，理智大幅度降低。当携带疯狂时，你将自动向聚合体靠近。】
    一张张嘴正离自己越来越近，舌头狂甩，眼睁睁瞧见这一幕，玩家哽住。
    不，他完全不想被一群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甩嘴子啊！
    体验卡没有血瓶权…就算有，被这种丑东西舔一口，玩家也不想磕血瓶，宁愿主动重开:)
    生出这个念头的下一秒，研究所的自动喷水灭火系统骤然触发。
    纯白走廊中间排列着一竖的喷头，齿轮密集如花朵状，此刻洋洋洒洒降下水雾，几乎还未落地，潮热的薄雾蒸腾而起。
    【迟缓：在未知药剂的影响下，你的移动速度降低20%。】
    在迷雾之间，一道黑影如同雷霆劈开雾障！
    咔哒——迷雾中窜出的钢索破空，一把将玩家猛地拽出攻击范围。玩家低下头，三齿钩爪在腰间紧紧缠绕，怎么看怎么眼熟。
    玩家：？？？
    不是，怎么都两米了还是跟小孩子似的被人拖来拽去的，这力量合理吗！
    很合理，蝙蝠侠加大了不少装甲动力输出，才把走廊里还有气的两个人拽进房间。
    嘭，门关上了。
    这是一处实验间，出乎意料地还有电力供应，白色冷光着将四周的惨绿布条照亮，几台电脑仪器放置在中间。一道身影站在电脑前，十指如飞，头也不回。
    蝙蝠侠。
    转为全包式的面甲覆盖住他的整张脸，才救出来的二人倒在门口，他看也不看一眼，设置完电脑之后，又开始操作手臂上的微型计算机。
    “你在水里加了什么？”赫雷提克问。
    他低头扯掉腰间的钢索，绳圈绑缚得太紧，几乎把他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勒出一道道微鼓的弧度。
    蝙蝠侠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之中传来。“怎么，让你也感到不适了吗，怪物。”
    最后一个尾音落地，几乎是同一时间，蝙蝠侠消失在原地，他将赫雷提克狠狠惯至墙面，手甲攥住他的脖颈。
    真眼熟的面具。
    蝙蝠侠没有追着交叉骨而去，他…他必须要做一件事情，解决这片地区的污染另其不会外泄。
    怪物一词并非讽刺或者嘲讽什么，而是描述事实。
    紧急分析提取的污染物组织后，蝙蝠侠计算得出了解决污染的最佳方程式。液态氮基和神经毒素分解酶的组合不仅能够遏制污染，甚至可以减缓污染物的再生和活动能力。
    对于普通人而言，配方不会产生效果。
    此刻，他认真的想要杀死一个人，不，成为怪物的那一刻起，这已经不再是人。
    他们在墙边对峙，身影几近重叠。在战甲的加成下，蝙蝠侠比赫雷提克还高得多，他手下的力度收紧，而被钳制的青年一言不发，铁面具遮住所有的表情，只有黑色紧身衣下的胸膛因缺氧而加重起伏。
    即便透过灰色的面具眼膜，也只能感受到赫雷提克一片平静，并不因要害之处掌握在人的手中而惊慌。
    毕竟…
    毕竟这身地狱蝙蝠v1测试版真的太帅了，玩家正在疯狂找角度截图。
    远看还没什么感觉，凑近了看当真是惊为天人，这装甲完全可以称得上工业巅峰，每一寸线条都精致流畅，泛着金属冷光，帅得要命。
    心满意足地截完图，玩家：“我到底哪里不像人了？”
    一个个都喊他怪物，但他的角色明明人模人样，这纯粹是造谣污蔑啊！
    蝙蝠侠：“抑制剂只对污染起效，你对抑制剂有反应。”
    玩家：“？”
    嗯？他不是克隆体吗？算了不重要，玩家淡定得出结论，“那看来我的本体不是正经人。”
    什么本体？
    “……”
    攥住他脖颈的手骤然一紧后又松开，几乎是同一时间，蝙蝠侠的另一只手抬起，直直奔着掀下玩家的面具而来！
    但是玩家已经早有准备！已经被看板娘掀过一次面具，他必不能重蹈覆辙。
    抬臂挡住蝙蝠侠的手，格挡成功，玩家面具下的表情堪称眉飞色舞。
    他慢悠悠说，“或者你这抑制剂质量不行。”
    绝对不是玩家的问题好么:)npc们多在游戏身上找找原因，出现问题是不是策划工作不努力。
    蝙蝠侠没有回答，胸膛剧烈起伏，头盔之下似乎正深深呼吸。好几秒之后，他松开了手。
    玩家：！
    被他说中了吧，果然是产品质量不行！
    静默片刻，蝙蝠侠默不作声的回到电脑面前，他继续操作着什么。
    玩家检查了一下扎伊尔的状态，确认他没什么大碍之后，踱步到蝙蝠侠身边，略微好奇他在做什么。
    呃，屏幕上全是难懂的术语，算了。
    要是警卫b在就好了，必然能调查出点啥。——当然，他要是真的在，玩家就不会这样说了。
    玩家倚在电脑边，很是惆怅，“我没想到他会死。”
    蝙蝠侠传来的声音沙哑，“你知道。”
    这能不知道么，一样的装备，再结合两个人在性格和说话语气上的共同点……
    警卫b显然是蝙蝠侠的儿子。
    蝙蝠侠留在这里显然也是给警卫b报仇的啊！
    唉，对失怙老人，玩家还是很有耐心的。
    警卫b唯一的遗物还没抢回来，那把钩爪枪还在聚合体身上，玩家刮了老半天痧都没刮到。
    他不大高兴地啧了一声，“我也是看到才知道。”
    要不是看到钩爪枪，玩家也完全被游戏蒙在鼓里，啧，狗策划。
    “像你们这样的存在，还有多少？”蝙蝠侠低声问。
    “你得问主人。”
    啊这，玩家也不知道啊，他就一个塔塔开的，剧情的事情和看板娘说去吧。
    玩家转过身，眼前突然一阵晕眩——
    烟雾尘埃落定，地面半熔化的斗篷和一只断裂的钩爪混在一起。
    蝙蝠侠身上的盔甲破损，单膝跪地，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人的上半身，血流淌于地。在他们前方，巨大的眼球挤破建筑。
    暴雨如注，烟雾、火光、怪物的影子像山一样堆叠而下，占据整个研究所。
    那高悬的猩红瞳孔之中禁锢着半边人影，而其中的影子正在融化，仿佛被吞吃拆解。随着无数乐曲在轰鸣奏响，眼球悬浮在空，向下投注一瞥。
    【你能够(拯救/保卫/收留)所有(族群/物种/万物之灵)，只要把剩下的一半（孩子/胚胎/核心）给我。】
    混沌絮语传递出一种意识。
    蝙蝠侠放下怀中的人，在雨中缓缓站起。
    半截尸体和一个世界，很好选择，不是吗？他咆哮着——如同愤怒的雄狮般，朝格赫罗斯聚合体冲了上去。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这是他的回应，即便重伤依旧拖拽着残躯击败聚合体。在漫天血雨之中，古神的投影陨落，而他跌跌撞撞切开尸体的表皮，要从中找到什么东西。
    紧接着，干瘪的眼球骤然炸开，视野陷入一片血海。
    ——啊？？
    玩家甩了甩头，他还站在原地，聚合体的红色眼睛瘫倒在地，仍然望着他。
    而在身后，一只手正将要按上他肩膀上。
    “怎么了？”蝙蝠侠的声音微凝。
    玩家下意识按住那只手，差点把人过肩摔——哦，没摔动，那没事了。
    幻觉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玩家啧了一声，赶紧带上面具降低画质，免得又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他侧头看向蝙蝠侠，“距离我们上一句对话过去了几秒？”
    在他侧脸望去时，男人注视他的面具短暂沉默，“三秒。”
    一个精准的时间。
    蝙蝠侠骤然一怔，他意识到了什么，语速加快，“你看到了幻象？一些崇拜这类生物的教派称呼祂们为古神。认为受到祂们的注视可以得到世界本源的知识，甚至能够预知未来。”
    “你看到了什么？”他低声问。
    这可不兴说。
    照顾失怙老父亲的心情，玩家实在是不好意思说看到警卫b疑似被聚合体吃了一半，而他本人也噶了。
    但不对啊。
    玩家：“你确定是预知？”
    如果有npc背书的话——幻觉这状态的情况就有意思了，搞不好是什么其他时间线的彩蛋之类的。
    蝙蝠侠：“没有资料能证明这一点，也可能是某种基于现实的谵妄。别过于紧张。”
    但说完之后，他又问了一次，“你看到了什么？”
    “别问，问了也不会实现。”玩家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