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麻烦了。】对面的回复闪烁。
    顾辞昼看着对面简单的回复，困惑地抬手按上心脏。
    在她面前失去价值，比进军事法庭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他可能真的有点疯了。
    不能再见她了。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冒汗，突然感觉到一阵恐惧。
    她就像针对他们的毒药，只要靠近就会失去理智，心甘情愿将一切奉献，不计后果。
    针对他们的毒……药？
    脑中突然出现的句子令他薄唇紧抿，迅速打开改革党的纲领。
    第一句是，人类是针对进化人的毒药。
    这几天苏勤带来的种种异样像是消散的迷雾，所有不合理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甚至……身体和潜意识，早已经给出了他真正的答案。
    不然，他不会在想到苏勤时，就下意识想到纲领中的话。
    改革党的存在，是为了彻底剔除还残留在帝国中的人类的影响，避免有朝一日，人类至上的旧党再次复辟，进化人如同先祖一样，再次成为造物主驱使的工具。
    可是，虽然时刻警惕着，但几乎所有人其实都默认了，人类早在千年前已经全部灭亡、不会再次出现。
    顾辞昼喉咙一阵干燥。
    人类……是比智械种、外星异兽对进化帝国更具威胁的存在。
    可，如果苏勤是人类，她会被帝国上层毫不犹豫地消灭。
    理智让他应该将怀疑上报。
    但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另一道意识控制。
    灯影落在他线条英俊冷峻的脸上。冷淡的绿瞳深处，凌厉冷峻下仿佛又压着某种炽热的疯狂。
    他沉默地选择对家族隐瞒了这个消息，然后打开了兄弟的账号，
    【牧野，和她保持距离。】
    我是乖狗狗：【？？？】
    顾辞昼冷目看着牧野新换的昵称，觉得恶心。
    我是乖狗狗：【什么意思？让我离远点，方便自己舔上去是吗？顾辞昼，兄弟的主人你都抢，这你就没意思了。】
    仿佛能想到对面翘着腿大咧咧躺在沙发上发这串消息的模样。
    顾辞昼额头青筋骤然暴跳，冰冷的唇角却露出一缕嘲讽。
    他记得，牧野就是因为对人类深恶痛绝，所以才不惜违逆家族，独自来到改革派的。
    【你的主人，是一名纯血人类。】
    打完这句话后，光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消息的提示音再也没有响起。
    “您现在要沐浴吗？”
    苏勤在光脑中一边查阅机械系的课程，一边查阅进化帝国之外的其他文明，竹青温和的声音突然在她耳旁响起。
    青年说话时总喜欢半弯下身体，在比她视线低半寸的位置，用恭敬谦卑的语气温声细语。
    苏勤觉得很好，既不用仰头看人，而且俯视之下，进化人高大的躯体带来的压迫力仿佛也消散了。而且一低头就能看到男妈妈结实饱满的胸膛。
    唯一让她觉得不适应的一点就是，靠得太近了。每次竹青说话，她总能感觉他温凉的鼻息洒在自己的肌肤上。
    好像她在逛窑子。
    “要。”苏勤毫不犹豫应下，虽然现在身上没汗了，但早上训练流了很多汗，让她觉得浑身黏腻。
    “沐浴的水已经备好了。”俊美温和的青年伸出双臂，微红着脸，“我来服侍您沐浴。”
    第39章
    服侍……沐浴？
    苏勤瞅着他敞开的衣领, 大脑宕机一瞬。
    “这就不用了吧。”苏勤觉得自己还没这么堕落，连洗澡都要别人伺候，“我自己洗就行。”
    “怎么能让您亲自洗澡。”竹青皱起眉头, 大惊失色, “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苏勤：“……”
    洗个澡能有什么危险？
    你们神教到底把人类当做什么了啊？
    “我学习过专门的手法。”竹青眉眼清澈，
    从残存的资料中他看到过，千年前，人类就是由智械种伺候沐浴的，智械种会为人清理身上的污垢与死皮、按摩松解疲惫的肌肉、然后再均匀地涂抹养护精油。
    “如果您是嫌弃我，我会在服侍您之前再把自己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清洁一遍。”
    他俊秀的脸清润得宛如江南春雨，却用毫不羞耻、自然大方的神态，说着让苏勤脚趾扣地的话。
    清洁……他清洁什么？
    苏勤头皮发麻, 那种‘我在星际逛窑子’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竹青温顺地垂下头颅，
    “请您放心, 不论是清洁死皮、按摩还是涂抹精油，我都私下练习过。我会照顾好您的。”
    听到这话, 苏勤没忍住好奇, “你怎么练习的？”
    竹青一愣, 立马道, “我在自己身上练习过。”
    怪不得……一条蛇皮肤还这么嫩。之前一闪而逝的尾巴更是又亮又光滑。
    感情他天天给自己做大保健啊！
    苏勤心中沉痛。蛇也活得太精致了吧。她之前随便用雨水搓一下的粗糙生活, 对比蛇来简直糙得不行。
    不过, 最后她还是拒绝了竹青的提议。
    “不用了。洗个澡能有什么危险。”
    她摇了摇头, 双脚落地打算去洗澡。
    两只手就拖住了她的脚心。
    “请小心。地上凉, ”
    一低头，就对上了竹叶青隐含担忧的目光。
    苏勤，“有没有拖鞋？”
    她突然发现，自打醒来后, 她好像就没有踩在地板上过。
    再看青年赤足踩在地上的脚。之前这双脚还是青色的蛇尾，在地上游弋。
    嗯……蛇不需要鞋，很合理。
    她的目光，禁不住落在竹叶青医师雪白的长褂下……想到他双腿在尾巴和双腿之间变来变去，也没看到有什么裤子脱落下来……
    他下面……不会是真空的？
    再看看那张斯文俊秀、彬彬有礼、极具欺骗性的脸，苏勤越发觉得蛇不可貌相了。
    不愧是做神官和间谍的人……在表里不一这方面，真的很有反差。
    “恕我惶恐，怎么能让您亲自走路？”
    一千年前，不论人类去哪，都是智械种代步的。那群无知的同胞令她低血糖昏迷只能说是愚蠢，可是在他的公寓，他怎么能像那群粗鲁野蛮的alpha一样赡养人类。
    以前的人类距离他太遥远了，而眼前的人类，是他们人神教唯一拥有的人类。竹青视若珍宝，隐隐升起了和千年前的智械打擂的攀比心。
    他们神教供养的造物主，不能比以前智械养得差！
    进化人手上本来关于人类的资料就少，又在改革派的清洗中销毁了不少，哪怕神教再努力保存，留下的资料亦不算很详尽。
    竹青只能将苏勤的一切都比照自己从神教残存的只言片语中获得的人类生活信息，甚至再将它们提高一等，
    “您要去哪里，我抱着您去。请您把我当做您的坐骑，尽情驱使我。”
    苏勤：“……”
    虽然你们这个教，是信奉人类的非法组织。
    但是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超了？
    最终，苏勤依然是被竹青抱了进去。
    然后在竹叶青的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中吩咐他关上了门。
    “我就在门外，随时等待您的命令。”在关门时，他叹息一声，又目光坚毅地看向苏勤，“如您有需要，请务必叫我。”
    苏勤：“……好。”
    她仰躺进温热的热水中，身体放松下来。思索着自己刚才查阅的星际文明，有哪些能移民。
    星际移民不是想去就去，面对的问题也不仅仅是金钱，还有语言、生活习惯、种族和政策。
    如果进化人个个都像竹青一样友好，她也不用想着移民了，虽然进化人个个都过于高大，但平时都挺像人的。
    可惜之前她搜索进化帝国历史和人类资料时，只看到了进化人讨厌人类的一面，从没看到什么天启人神教的信息，可以看出信奉人类是进化帝国的异类，憎恶人类才是主流。
    在进化帝国里，喜欢人类的和讨厌人类的进化人简直是两个极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去个对外族宽容友好、又比较类人的星际文明生活更好。
    苏勤在粗略查阅了星际大多数主权文明的资料后，将目标定在了星际最古老的文明之一精灵王庭。
    不仅帝国名字叫精灵王庭，而且这个种族的模样还和精灵十分相似，人均高挑肤白、尖耳貌美，但和西幻小说不一样的是，他们使用的力量不叫魔法，却会使用一种叫做灵能的心灵能量。
    嗯……这个种族还是唯心主义者，通过‘心’修炼灵能，使用灵能代替大多数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