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徊僵在他对面,一时下不来台。
顾薄云适时走过来,把omega挡在身后,礼节性地示意了一下,告诉郁徊可以走了。
场合不重要,没道理到了今天了,姜满还要做不必要的妥协。
宾客都陆续散去,顾薄云确认过姜满的状态后也离开,只剩下偌大追悼厅里挂着的遗照,和姜满。
姜满仰头,遥望那张黑白照上的年轻alpha。
眉目多情,笑意温存。
一条令人惋惜的生命,如此耀眼,却坠落在最鲜亮的时候。
人是在出港谈生意时出的事,气象突变导致的海难,所以尸骨也没能找回来。
大家都说是命不好,一船的人,偏偏只有他一个出了事。
姜满脸上没有一点遗憾,相反,他有点想笑。
他们都太不了解唐瑾玉这个alpha。
这个人从生来就命好,金尊玉贵,什么都唾手可得,所以面目上谦逊有礼,好像什么都能让出去博看客一笑。
不是这样,姜满知道不是这样。
唐瑾玉不肯把大多数东西放在眼里,是因为他自信自己可以得到。
可以得到,所以他不要。
这是个骨子里有点贱性的alpha。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得不到的东西,所以生命只会变得更宝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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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瑾玉出事前,回来见过姜满一面。
他们的每次交谈都迎来不好的结尾,所以唐瑾玉就一日比一日变得沉默,他出现在顾家时常常只是来送个什么东西:一点新奇的吃的或者漂亮小饰品,赏心悦目又不太必要那种。
这次也一样,他带回来一个很会做面点的师傅——刚好就只会做馒头,又特别特别会做馒头的一个师傅。
然后亲眼看着一锅南瓜馒头出锅,被送到姜满面前。
姜满没机会拒绝,因为唐瑾玉和他说家里除了他也没有别人爱吃这个了,他不吃就只能扔掉。
食物是不能被扔掉的,所有烹饪成熟的食物一定要进到人的肚子里去,这是每一个小馒头被揉成面团再蒸出锅的使命,姜满奉行这样的原则二十年。
而且唐瑾玉端给他的馒头真的好诱人,姜满捏起一个小南瓜,撕开表皮后发现里面不是馒头的样子,和剥开的南瓜芯一样,做得简直惟妙惟肖。
咬一口,既有馒头的味道,又有南瓜的味道,好神奇。
omega露出了那种眼睛一亮的表情,唐瑾玉就觉得开始满足。
他打算离开。这一趟在姜满的这一个表情下已经很值得,跑遍港内外寻得这样一个把馒头做到极致的奇葩师傅也已经很值得。
没走得掉。唐瑾玉也不能预料到姜满的发晴期依然不稳定,说来就来。
omega手里的馒头还没有咬到一半,眼神就开始不能聚焦,脸蛋也粉得越来越明显。
这是术后后遗症之一,邻津叮嘱时他记得很详细,也知道最好的处理措施。
所以他只能抱着自己的omega妻子,沉默着给另一个alpha发去讯息。
等待顾薄云回来的这段时间太难熬了,唐瑾玉甚至比怀里的姜满更清楚,等真正能帮到他老婆的alpha回来,从他手里接过现在软得像一汪水的姜满,然后他们会发生什么。
而他能做的——如果他厚颜无耻一点,就是和上次一样,等在他们潮湿灼热的空间外面,等顾薄云结束,然后也许他能得到一个为姜满清洗,给他的omega做早饭的机会。
这是他的omega,他们走过婚姻,经历过腺体标记,本来是任谁也无法插足进来的亲密。
更别说这个别人还是顾薄云,那个下贱老男人本该站在离姜满最远的位置,抱着他不伦的恶心感情一辈子埋在阴影里,做一只见不得光的地鼠。
可是现在一切颠倒,顾薄云反而得到了属于他的权力——理所当然拥有姜满的权力。
而他全无用处,像姜满说的那样,是个除了碍眼和提醒不堪往事外,只剩了多余的人。
第70章 这句话几乎粉碎了唐瑾玉
在顾薄云回来之前,唐瑾玉也尝试着给过自己的安抚信息素。
没有用,匹配度太低了。
但omega求偶的本能无法分辨眼前人是谁,他颤着睫毛攀上去,用很柔软的语气和动作向alpha表达渴求:“帮帮我……老公,呜老公……”
记忆错乱,姜满似乎又回到了刚出训诫所的时候,他不记得自己换了个腺体,不记得唐瑾玉虽然还是他的丈夫,但已经不算他的alpha。
omega只是笨拙地,下意识地想要讨好对方,来换取他需要的安抚——他俯低身子往下凑,却立刻被alpha捞回来。
唐瑾玉抱他起来,说不要这个。
那是要什么呢?姜满急得快要哭出来,两只手一起扒住他的衣服,很可怜地求:“我怎么做?求求你……”
omega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太让人心动,唐瑾玉不可遏制地滚了下喉结。
他自知卑劣,但还是忍不住用诱哄的语气轻声:“亲一下,宝宝,亲一下就可以了。”
alpha的视线落点在自己的唇上,姜满就艰难地领会到,是要很彻底的那种亲吻才合格。
他仰着脸凑上去,唇瓣贴在alpha绯薄的唇,蜻蜓点水似的碰碰——然后、然后呢?
他不会。
对于接吻,姜满的经验远远不及更直白的那些动作。
“我会学的,再试一下好吗?”omega缩下去一点,跪坐在地上,仰头时两只细细的胳膊撑在身前,看起来好小一个,像小猫。
他好有诚意的,没有底气让alpha白白给他信息素,就努力转动不太转得动的脑袋想付出点什么。抿着嘴巴想了想,把软嫩的脸蛋凑上来,挨到alpha大腿内侧的裤子上,做一个依偎的动作,但并没有真的贴着他。
声音很软:“给老公舔舔,可以吗?你有一点想要吗?我很认真舔,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如果知道又会换来姜满这样不安的讨好,唐瑾玉会给两分钟前提要求的自己扇上两巴掌。
“不用做,什么都不用做。你努力坚持一下,好不好?能给你信息素的alpha……很快就来了,很快就会舒服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揽着omega,轻轻顺他单薄的背,用体温和动作给他安抚。
姜满并没有被安抚到,相反,他生了锈一样滞慢的头脑被“别的alpha”这个说法给狠狠吓住了。
湿润的吻印到唐瑾玉手背上,带着颤抖的温度,姜满伏在他膝上,声音怯怯的:“我不找别人,只要你的老公,不要别人……”
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小檐雀,蜷缩起来的可怜姿态让人心痛难忍。
唐瑾玉手抖得快要抱不住他了,同时确定不是错觉,omega睫毛是湿润的,看起来比平时要更黑一点。
但是看不见姜满的眼泪,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而且每次都能做到。
他怀里的omega说:“不要送我去训诫所,我很乖,真的。”
“……”手背上的青筋不停起伏,唐瑾玉吸了口气,把妻子从地上抱起来。
圈住,抱得很紧,恨不得omega软软的身体每一寸都贴到他的肌肤上。
“不去训诫所,我们不去训诫所。”
他轻声地哄,然后闭上眼,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喉咙里滚出颤抖的气音。
“怎么办呢宝宝,”他说,“住在这里也不安心吗,我应该带着你去哪里待着呢。
找个地洞好不好?挖个洞把你藏起来,把咱们俩一块儿埋里面,一辈子不出来了。”
呼吸愈发急促的姜满已经听不懂他的话,但其后赶来的顾薄云就未必了。
唐瑾玉抬头对视上门口那双属于另一个alpha的眼睛。
咬牙切齿。
顾薄云倒很镇静,他的不动如山浸透了每一个时刻,此时仅有喘息稍微不匀,显示出他往家里赶时并不像现在表现出来那么淡定。
这个鬣狗一样无耻觊觎别人老婆的下贱alpha,竟还敢将视线堂而皇之落在他怀里的omega身上,用恶心至极的语气对他说:“你可以走了。”
哈?!听听,这是什么话。
唐瑾玉压制住焚心的烈火,低头吻了下姜满的头发,理智提醒他放轻声音,不要吓到怀里的人:“你上次弄得他不舒服,姜满舒服过后不会是那种样子——当然了,你也根本没见过是什么样子,对吧?”
顾薄云不仅没被刺激,反而拿出前所未有的谦逊态度:“慢慢学,有的是机会。”
我有的是机会。
这句话几乎粉碎了唐瑾玉。
但他不敢再拖延了,没有什么比姜满的身体更重要。他们在这里唇枪舌剑,甚至不敢释放一丁点alpha的压迫信息素出来,因为姜满会不舒服。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omega被抱走,被高匹配信息素吸引的姜满很快又转而攀上顾薄云的脖子,并且埋在父亲的怀里发出含混可怜的声音,引得顾薄云不自觉抬手掌住他的肩膀,轻轻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