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浓!你再不开门我就找人砸门了!”
“……”
砸门。
这话放在别人身上可能只是虚张声势的威胁,但如果放在林鲸身上……
这祖宗是真的能干出来。
眼看着要被抓个正着,沈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掌心快抠烂了。
怪不得刚刚煮粥的时候她右眼皮一直在跳,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相比之下,叶清浓倒是冷静,她甚至还有心情拉住沈湘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又亲: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天让她碰上了,不如就坦白吧,反正早晚都要说。”
“不行!”
沈湘立刻摇头,她拼了命地压低声音,生怕门外的人听见:
“林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要是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知道我们的关系,一定会炸的,而且……”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流露出真切的内疚:
“我们瞒了她这么久,她肯定会觉得被欺骗、被背叛,我得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聊聊,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我不想让她觉得我们是在故意骗她。”
“……”
虽然叶清浓觉得反正不管怎么说林鲸都会生气,还不如有话直说,可看着沈湘着急的样子,她最终还是妥协了,耐着性子问: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听这架势,再不开门她就要破门而入了。”
“怎么办,怎么办……”
沈湘念叨着,大脑飞速运转,她环顾四周,死马当活马医:
“你家……有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
“……”
两分钟后。
叶清浓拢了拢长发,深吸一口气,走到被砸得咚咚作响的门前。
手搭上门把手那一刻,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刚吵醒、起床气濒临发作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门锁转动,门刚闪开一条缝儿,林鲸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差点一头撞她怀里,惊得她原本绕到嘴边的台词都忘了说!
好家伙,知道的知道进来的是林鲸,不知道的还以为进来头斗牛。
叶清浓一阵无语,她刚要吐槽,结果就看见林鲸一双凌厉的丹凤眼如临大敌般地在客厅里四处扫视,似乎在找什么。
她环臂抱胸,挑眉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问:“找什么呢。”
林鲸扭头看她,语气又急又冲,劈头盖脸地反问:“沈湘呢?”
“……”
叶清浓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她就说这个炮筒不可能是单纯来找她的。
毕竟上次像这样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突袭她家,还是这人闹不清自己对黎贤景到底是什么感情、天还没亮就跑来跟她发疯的时候。【1】
依照叶清浓我行我素且怕麻烦的个性,既然被问到了,她一般都会有什么说什么,懒得隐瞒,也懒得顾及后果。
可就在刚才,沈湘拉着她的手,眼睛红红地交待她“一定要保守秘密”。
叶清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佯装不耐烦的神情,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只剩下起床气发作的不悦:
“什么沈湘,你睡昏头了,这是我家。”
“废话!我还不知道这是你家?!”林鲸瞪着她,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我问你沈湘呢?!她是不是在你这儿?!”
叶清浓冷笑,一脸“你有病吧”的无语表情:“你要找沈湘,不去沈湘家找,一大清早来我这儿来发什么疯?”
林鲸脸色阴沉,恨不得滴水成冰:“沈湘不在家!我刚从她家过来!”
叶清浓挑眉,语气平静:“是吗,那可能是她睡着了没听见你敲门吧。”
“我问过她别墅的物业了,物业说她昨天早上出门后就再也没回去过!监控也显示她根本没回家!”
“那可能就是在工作室加班吧。”叶清浓面不改色地“分析”:“她不是工作很忙吗,通宵赶设计也是常有的事。”
“我打过电话了!工作室的人说她昨天下午四点多就下班了!早就走了!”
“那说不定是去别的地方散心放松了。”叶清浓顿了顿,语气冷飕飕的:“不过这和你一大清早砸我家门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
对上林鲸笃定又愤怒的眼神,叶清浓愈发确定这人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至少是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可为了沈湘……
叶清浓深吸一口气,嘴上依旧□□:“我清楚什么,我又不是沈湘的gps,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儿了。”
“装!再装!”林鲸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你不会真以为我天不亮就赶飞机过来,在你家门口砸了快十分钟的门,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吧!?”
“说不准。”叶清浓耸耸肩,语气轻松:“你饭量一向很好。”
“?!叶清浓!”
“喊什么,耳朵都要让你喊聋了。”
“沈湘明明就在你家!”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沈湘在我家?”
“你!你非得死鸭子嘴硬到底是吧?!”
“死鸭子骂谁?”
“死鸭子骂你!”
大嗓门砸在地上,客厅里回荡着林鲸怒气冲冲的声音,话说出去,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
等等,她是不是被绕进去了?
看着叶清浓得意地勾起唇角的欠揍样儿,林鲸被噎得说不出来话,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好吧,她承认,论嘴皮子功夫,十个她也说不过一个叶清浓。
武将和文官斗嘴,天生吃亏。
可或许是老天爷都在帮她,就在她找不到证据暂落下风时,下一秒眼睛就扫到了餐桌上冒着热气的两碗白粥。
好好好!让她抓到证据了吧!
林鲸激动地指着餐桌,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看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清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看什么,怎么了,没见过白粥?”
“谁会一个人用两个碗喝粥?!”
“我。”
叶清浓扬了扬眉,脸不变色心不跳地满嘴跑火车:
“我一手一碗,一碗一口,这样对称进食可以促进大脑发育,让人变得更聪明,你也可以试试。”
“!?”
林鲸太阳xue突突狂跳,她快被眼前人胡诌八咧的本事气炸了。
好,这样玩是吧!
武将确实说不过文官,但武将有武将的本事!
她已经给过叶清浓机会了,既然对方打死不松口,甚至还胡诌八扯个没完,那就别怪她先礼后兵了!
她就不信了,好好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
林鲸不再跟叶清浓费嘴皮子,她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在别墅里地毯式搜索。
她从一楼开始,客厅、厨房、书房、甚至客卫都不放过,每个柜子都要打开看看,每个窗帘后面都要掀一掀,就连根本藏不下人的沙发底下都要瞅一眼。
这人是疯了吗。
叶清浓气得想笑,跟在林鲸身后,试图阻拦,可一力降十会,纵然她为了保持身材常年健身,但此刻面对比发了疯的蛮牛还难按的林鲸,她属实是有心无力。
这人整天都吃些什么,怎么能这么有劲儿。
就这么几分钟的拉扯,她感觉比在健身房撸铁一小时还累。
终于,在被扒拉了几次、差点被撞飞几次后,约等于零的耐心极速耗尽,叶清浓有些恼了,连带着声音也冷了下来:
“林鲸你够了,这是我家,你这是非法入侵!”
林鲸头也不回,自顾自地继续翻找:“不让我入侵也行,让沈湘出来!立刻!马上!”
“你听不懂中国话吗,我都说了,沈湘不在这。”
“好!很好!非常好!”一无所获的林鲸转过身来,指着她的鼻子:“那你就准备好告我吧!我等着!”
“?”
“看什么看!让开!”
林鲸又一次把站在楼梯口试图挡着她的叶清浓扒拉到一边,之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跺得楼梯震天响。
叶清浓被扒拉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她忍不住暗骂一声,赶紧跟了上去。
二楼走廊里。
林鲸大概扫了一眼二楼的各个房间,电光石火间,某些童年时一起玩耍的记忆在脑海里苏醒活跃,她几乎没犹豫,直接迈腿直奔走廊尽头的衣帽间。
叶清浓紧随其后上楼,却还是晚了一步,眼见林鲸的手已经握住了衣帽间的门把手,她闭了闭眼睛,心想完了。
五分钟后,衣帽间里,所有柜门大敞四开。
林鲸站定在一面顶天立地的西装衣柜前,脸色铁青,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门板大开的柜子,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柜子里,原本整齐悬挂的西装外套全被扒拉到了一边,沈湘抱着自己的高跟鞋,此刻正僵硬地缩在角落里,微卷柔顺的长发因为匆忙躲藏被衣架勾起来好几绺,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又莫名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