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同于上次的狡黠得意势在必得,眼前这个始终美丽强大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游刃有余接住的人竟然哭了。
    怎么哭了呢。
    不要哭。
    沈湘最见不得这样一双漂亮眼睛掉眼泪。
    灼热的呼吸扑洒在唇瓣上,眼看着就要贴上了。
    理性感性反复横跳。算了。
    抵在叶清浓肩头用力的双手突然卸掉了所有力气, 浓密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两下,沈湘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默许。
    默许得让人受宠若惊,心旌摇曳。
    微凉终于毫无顾忌地贴上温热,天雷勾动地火。
    高跟鞋混乱的声音见证着乱了节奏的心跳,茶几桌冰凉,可怜的斜肩长裙摇摇欲坠,一转眼的功夫就快耷拉到桌面上了。
    轻/拢/慢/撚/抹/复/挑。
    要是/.脸/埋./进去的话……
    肖想已久的野火肆无忌惮地窜到雪峰山顶,一路烙印融化。
    一声情难自禁的闷&哼,石破天惊,震耳欲聋。
    沈湘被自己吓了一跳,如梦初醒地睁开眼,微颤的双手捧住身前人的脸,愣是把人薅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律师的职业病,某人总喜欢吃点东西,锻炼口条。
    这种时候也不例外。
    就这么一会功夫,已经又纟-工-又-月-中-了。
    毕竟谁会不喜欢白&里&透&粉的甜&甜&水&蜜&桃。
    高挺的鼻尖蹭得通红,那双野火燎原的灰蓝色眼睛近在咫尺,亮得吓人,沈湘根本不敢直视身前人,她找回几分理智,努力调整着呼吸,抵在某人肩膀上的手试图往外推:
    “抱歉……但是阿浓……我们不应该这样……”
    “你感觉不好吗?”
    “……不是这个问题……”
    “那就都不是问题,我理解你的感受,你只是思想上一时还接受不了,这没什么的。”
    “……我不喜欢女人……”
    “沈湘,你知道你根本不适合说谎吗。”
    “……我没说谎……”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呢。”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不能——”
    某些话根本没机会出场,又一次窒息来临。
    沈湘好不容易错开头,趴在某人肩头船(喘)溪(息),她试图挣扎着起身,结果却被食髓知味的某人禁锢在茶几桌上,动弹不得:
    “阿浓……我不能……”
    “没什么不能的,我们都应该直面欲望。”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不喜欢我吗?”
    “我……”
    “你讨厌我吗?”
    “……不……”
    “那就是喜欢。”
    “……”
    “这里可以吗。”
    “……”
    视线纠缠吞噬,烧光了为数不多的理智。
    铺天盖地的吻暴雨般落下。
    “沈湘。”
    “……嗯……”
    “你叫叫我。”
    “……阿浓……”
    “再叫。”
    “……阿浓……”
    “……”
    纵容。
    纵容得让人情难自禁,欲壑难填。
    茶几桌上,可怜的生日蛋糕放在一旁,无人问津。
    从客厅到浴室,从浴室到卧室。
    温澜潮生,一夜荒唐。
    ----
    纵情了大半夜,体力透支加上情绪大起大落的疲惫,成功让叶清浓在不依赖药物的情况下竟然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细碎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洒在床单上,昨晚缠绵的纷乱画面争先恐后地在脑海里回放,叶清浓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她甚至眼睛还没睁开,手臂就下意识摸向身侧,想把某位温香软玉捞进怀里。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睡个回笼觉也好。
    叶清浓这样想着,嘴角根本放不下来,然而在她手伸出去那一刻,摸到的却不是心心念念的某个人,而是一片已经凉透的床单。
    什么情况。人呢。
    叶清浓第一时间睁开惺忪的双眼看过去,结果发现身侧的位置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沈湘的影子,只剩下被压出褶皱的枕头和凌乱的薄被,枕边放着一张对折的白色便签纸。
    不是吧。
    某种不祥的预感猝不及防地袭来,叶清浓心里咯噔一下,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布满富强(暧)民主(昧)文明(红)和谐(痕)的肩颈和胸口那朵妖冶的玫瑰刺青,她顾不得穿衣服,直接伸手抓过那张纸条,展开,清瘦娟秀的字体登时映入眼帘——
    【阿浓(这两个字被重重划掉),清浓,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度过了一段非常愉快的时光,我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个朋友。】
    【昨晚的事,是个误会。】
    【我喝多了,对不起,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接下来我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和交接,我也需要一些时间好好冷静一下。】
    【我们,最好暂时不要联系了。】
    【希望你能好好保重身体。】
    【沈湘留。】
    ……
    字条上还残留着沈湘身上那股子好闻的木质暖香,往眼睛里钻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般凿在叶清浓心上。
    视线扫过【最好暂时不要联系】这几个字时,叶清浓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冷意直冲头顶,她下意识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微颤的指尖迅速点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是那个熟悉的温柔头像,叶清浓点进去,飞快地打了一行字:【沈湘,我们谈谈。】
    点击发送那一刻,红色感叹号猝不及防地刺进眼底。
    不止是私人微信,连工作微信也是一样。
    叶清浓不死心,她切换界面,找到通讯录里沈湘的号码,拨了过去,然而连续打了几次,听筒里不出意料地都传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冰冷提示音。
    电话也被拉黑了。
    叶清浓眉头紧蹙,她翻出床头柜里多余的电话卡,一个接着一个地试,得到的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好啊,原来是这么个“不要联系”法儿。
    为什么不当面跟她说清楚。
    她可以给她时间,但是为什么要断联。
    听着耳边不断重复的那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叶清浓闭上眼睛,苦涩与愤怒翻涌而上,刺痛着她每一根神经。
    所以对于沈湘来说,昨晚的默许纵容算什么,那些抵死缠绵算什么,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求她慢一点的话又算什么,只是一场不走心不负责的酒后的“一夜情”吗。
    叶清浓冷笑一声,掀开被子下床,凉意顺着脚心窜遍全身,却都抵不过被抛下的心灰意冷。
    沈湘亲手设计的那条黑色长裙昨晚被胡乱脱下来,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从卧室到浴室,从浴室到客厅,乱七八糟到根本没眼看的浴缸,东一只西一只的高跟鞋,挂在楼梯扶手上的内衣……
    客厅里,已经融化到塌陷了一角的生日蛋糕现在还孤零零地躺在茶几桌上。
    正如被抛下的她一样。
    目光所及每一处都刺痛着叶清浓的眼睛,所有痕迹都在提醒她昨夜的真实与疯狂,更嘲讽她此刻被抛弃的可笑与可悲。
    沈湘,你真是好样的。
    叶清浓草草洗漱,妆都没化,她随手抓了套衣服,拿起车钥匙冲出了门。
    车子疾驰在去往沈湘所住的酒店的路上,一路上,叶清浓脑子越转越乱,她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她必须要找到沈湘问清楚。
    哪怕沈湘不肯承认昨晚。
    哪怕沈湘说一切都是误会。
    哪怕沈湘依旧说自己是直女。
    哪怕沈湘可能会说很多冰冷无情的话,甚至她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她也要沈湘当着她的面,亲口告诉她。
    利用某些职业便利和人际关系来调查别人属实不算光彩,可叶清浓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尽管在出发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可在查到说沈湘预订的房间已经在今天上午八点左右已经办理了退房手续那一刻,叶清浓还是感觉当头一棒,她站在酒店大堂,怔愣地看着人来人往的客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茫然无措的恐慌。
    沈湘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港城这么大,世界这么大,如果沈湘铁了心要消失,她要怎么找。
    从酒店出来回到车上,密闭的车厢里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发抖,可叶清浓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
    她去哪才能找到沈湘。
    沉默半响,叶清浓咬着牙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此刻唯一可能知道沈湘下落的电话。
    电话拨通,几乎秒接,林鲸咋咋呼呼的大嗓门第一时间从听筒里蹦出来——
    “叶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大周末的给我打电话?啥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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