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叶霜衣把所有人,逐一看了一遍。
不是看人,是看內力。
碧渊宗有一套“观气”的功夫,不是內力探脉,是一种更细致的观察——通过一个人在自然呼吸、正常走动时所散发出的內力气息的顏色、密度、走向,来判断这个人的经脉状况,这套功夫,是碧渊宗歷代宗主必学的,但能学到第六重以上的,歷史上,不超过五个人。
叶霜衣,是最近一百年里,学到第八重的唯一一个人。
她把寧朔看了,说他的经脉是那种被反覆硬伤、又反覆癒合之后形成的极厚的茧,那茧挡住了一些伤,但也挡住了一些更细腻的路线,是一个刀客的经脉,不適合学任何需要精细引导的內功路子,但若是正面一击,有这个茧在,比任何同层次的人,都更难被打倒。
寧朔把那话听了,道:“所以我,就是个肉盾?”
叶霜衣道:“你把它叫肉盾,我叫它活下去的本钱。”
寧朔把嘴角扯了一下,算是接受了。
她把苏折云看了,说他的经脉,走的是凌霄宗那种“细流”的路子,內力不厚,但如流水,可曲可直,是一种极难伤到的体质,除非被人以绝对的力量直接压垮,否则,那內力的韧性,能把大部分的衝击,慢慢消化掉,苏折云听完,把摺扇合上,压在下巴边,点了点头,那点头里,有一种“我知道”的从容。
容湮,叶霜衣看了,只说了一句:“你没有內功底子,”她停了一下,“但你有別的东西,”她没有继续说,把目光移走了,那句话留在那里,没有解释。
容湮没有追问,她只是把那细铁管在手里转了一转,没有说话。
然后是韩烬。
叶霜衣在他面前,站得比別人近了一步,把他的气息,认认真真看了一遍,从经脉走向,到內力的密度,再到那股“流”的方向,她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眾人都没有说话,等著,裴渊把那枯草茎嚼了两下,也没有开口,只是眼皮微微垂了一下。
叶霜衣把那“观气”收回来,往旁边走了半步,道:“来,跟我来。”
她没有说让其他人也来,只是叫了韩烬一个。
韩烬跟著她,进了內厅侧边的一间小室,那室不大,四面空,地上有一张矮榻,那是碧渊宗用来给人调息的地方,窗朝著太湖,开著一条缝,湖风从那缝里进来,把室內保持著一种刚好的凉,不冷,不热。
叶霜衣在韩烬对面坐下来,把手搭到韩烬的手腕上,探了一探,那探的方式不是普通的把脉,是另一种,更细,那两根手指的压力,极轻,不是在感受血脉,是在感受血脉之下,更深的经脉里,那股內力,是如何走的。
她探了一会儿,把手拿开,道:“你的烬火诀第二重,在走,”她停了一下,“但你大概没有注意到,”她把手放到膝上,那手收紧了一下,“有一处地方,不对。”
韩烬把那话听了,道:“哪里。”
“右侧经脉,”叶霜衣道,她把手抬起来,往右侧胸口的方向比了一下,“从这里,往下,到右肋,那一段,”她停了一下,“烬火诀第二重的內力,在流过那一段的时候,有一个极细微的、和它原来路线偏了一点点的走向,那走向,不是练功错误,是经脉里,已经有一点——”她停了一下,“杂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