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在卞晴短暂的16年人生里,并没有多少次心想事成,本来她也没有什么强烈想得到的东西,她什么也不缺,物欲也不是很强。
    但今天应该算一次。
    就是说,潜意识里她是想见到卞南的,但理智上不接受人为创造机会,哪怕去舒芸家过节这种顺势而为也不行,说不定又会被卞南以为她在找借口接近他,他那么矫情。
    像这种不期而遇就很善解人意,她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不是希望她和蒋志舒在一起吗,真“在一起”了,他又不乐意,他到底想怎样。
    南哥?工作人员和他这么熟,肯定是这的常客,上次他就大模大样靠在前台玩手机,和自己家一样,所以他每次不回家都是在这里鬼混,仗着一张脸到处勾叁搭四,却对她搞封建。
    她把手机从脸上挪开,看见卞南在对那女的使眼色,眉来眼去,什么意思,和她示威吗?
    巧了,卞南也是这样想的。
    他已经警告过蒋志舒离她远点儿,结果俩人直接到他眼前秀恩爱来了。
    昨晚他都把车开到校门口,他妈又打电话让他直接开回去,说卞晴参加一个什么社会实践社团不去他家过节了。
    跑这种地方实践什么?还为期五天,这五天能去哪儿。
    卞南把视线调到蒋志舒脸上,还是打轻了。
    看似漫不经心,却让蒋志舒脊背发寒,太阳穴突然产生幻痛,但爱的力量战胜恐惧,他抢先一步挡在卞晴前面,卞南气得挑起嘴角。
    他还想英雄救美?
    卞晴也觉得可笑,他逞什么能啊。
    从后面扯住汗蒸服一角,嫌他遮挡视野。
    蒋志舒会错意,以为卞晴紧张在寻求安慰,误读的使命感产生一股燃烧自我的荒诞力量,他背过手握紧她,给予她需要的安全感,论辈分,他还是他姑父呢。
    他凭什么棒打鸳鸯。
    自愿犯贱有什么办法,卞南狠狠剜他俩一眼,掉头走了。
    卞晴从蒋志舒身后错开,看到卞南和那个女人的背影朝电梯间方向去了。
    “我去二层,你做你的事儿去吧。”也不等回应,丢下话就尾随过去。
    拐进电梯间,一号电梯门已经合上,另外叁部电梯也正在途中,每个门口都等着几个人,她只盯一号梯,红色数字在第四层停住,这时候其他几部电梯陆续上人,她专等一号梯下来。
    据她所知,一楼是洗浴区汗蒸房和儿童乐园,二楼休息大厅自助餐厅还有酒吧游戏厅共享影院,叁楼SPA按摩足疗和客房,四楼VIP专属套房谢绝拍照,已超出她的取景范围。
    上一波人刚走,电梯直达四层,正对电梯门的服务台空无一人。
    在电梯门合上之前,卞晴从轿厢里迈出来,厚厚的羊绒混纺地毯将脚步声吞得干干净净。
    环顾左右,左边是一条堂皇却幽暗的客房走廊,右边被一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封锁,门侧嵌着一个黑色的磁条感应器,屏幕亮着提示:行政办公区,非请勿入。
    权衡片刻,卞晴拐进那条光线晦昧的通道,两侧房门紧闭,听不到丁点儿声音,只有磁卡感应器闪着“请勿打扰”。
    走廊很长,仿佛深不见底,偶尔有几间待清理的空房。
    再拐一个弯,又被一扇磨砂门隔断,也隔断她的执拗。
    转身往回走,一个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拐角切入,大概是这里的房客,她垂下眼皮,若无其事贴着走廊一侧走,地毯隐藏了脚步声,仅凭那道微弱的阴影判断正在逐步缩减的距离,余光里一双黑色皮鞋踏入视野,在阴影完全覆盖脚下那片地毯花纹时戛然而止,一股熟悉的烟草味儿,比任何声音都更让她心悸。
    “你就那么缺钱?”
    头顶的嗓门很低,带着嘲讽的腔调。
    卞晴并不在意,也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好奇他是从哪个房间里出来的,之前她会以窥视他的性生活为乐,现在因为动了私念,单方面升起一种背叛情绪,没道理却很硬气。
    “你就那么憋不住?中秋节都不放过。”她仰起脸,阴影里四目相交,分不清是谁眼底的火苗,把空气都烤热了。
    “你管得倒宽。”
    他停顿一下,并没反驳,神情变得晦暗不明。
    “我是你姑妈,怎么不能管?再说,你凭什么管我的事儿,谁要你去打蒋志舒了。”卞晴突然提高嗓门,虚张声势,借题发挥起来。
    “你被绿了,知不知道?”卞南也没耐心兜圈子,对她这种主意正的人来说,含蓄等于废话。
    “那又怎样,我同样可以绿他,你不也给你朋友戴绿帽子吗?还到处乱搞男女关系……”
    黑影从头顶砸下来,她及时闭上嘴巴,视线不自觉调低,气势便落了下风。
    “你魔怔了?”卞南偏头打量她,她眼珠黑亮,目光迷离,怀疑被什么脏东西附体。
    财务刚刚和他汇报一笔新增的人力开支,用于支付国庆期间的兼职薪水,他向来是甩手掌柜,除非必要,极少过问各部门的具体运作,今天才知道,这笔钱背后是市场部策划的  “学生勤工助学计划”  。
    所以,她竟然为了蒋志舒出来打工,甚至不惜拿他练手,只为积累在未来某一天和蒋志舒上床的经验,还是说,她天性就水性扬花,说什么不穿别人穿过的东西,在男女关系上,她可是毫不含糊,他一直在看走眼,无论蒋志舒还是她。
    卞晴大概真的魔怔了,眼睛一直黏在他的嘴巴上,即使光线昏暗,也能感知他的灼热与柔软,勾起唯一的一次却早在梦里无数次重温的唇齿相黏。
    想确认上面是否沾染乱七八糟的味道,她扯住他的领子,不容抗拒,蛮横地吻上去,狠狠吮住他可恶的嘴巴,同记忆中一样柔软灼热,顷刻把血液烧得沸腾,心潮激荡,早忘记初始目的,也或许只是给自己一个合理的借口,其实怎样都不合理,可那又怎样。
    这感觉如此让人沉醉,也更加让人不知足,当舌尖试图叩开齿关,她被拒之门外。
    后脖颈被一只手掌扣住,唇瓣剥离的“啵”声像炸雷一样震耳,卞晴两只眼睛仍死死黏在那儿,男性的唇瓣被她咬得晶亮,舌尖不自觉滑过唇线,除了淡淡的薄荷味儿,并没有任何不和谐的脂粉气儿。
    既失落又自得,失落是因为意犹未尽,自得当然是因为他的嘴还没被别人碰过,除了她。
    这种矛盾情绪没能持续片刻,那张脸又压过来,脖颈被紧紧扼住,黑暗里火光闪耀:“怎么,接吻也要积累经验?”
    语气不咸不淡,却让她整个人都潮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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